“够了。”林虞皱眉道，“吓唬吓唬得了，师兄还想来真的？”
她看出了崔涿的杀心。
云韶华虽然修为低了一点，但也帮过林虞很多，她不可能见死不救。
“做戏嘛，七分真三分假，不让她知道天高地厚，她怎么能服气呢。”
崔涿将量天尺扔给何生，“罢了，山水正神是你们争，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就不参合了。”
他知道自己强行将何生塞进灵雾山，已经惹来林虞的不满。
可没办法啊。
云韶华修为低，见识少，作为山灵她还不懂得如何利用小洞天得天独厚的优势反哺，滋养此地。
三个月了，灵雾山的浓雾虽然没有消散，却有灵气逸散出去。
偏偏云韶华不曾察觉。
若非崔涿翻找龙骨的时候布阵，锁住外溢的灵气，云丹峰早就派人来查了。
“何生见过山主。”一身书卷气的青年捧着量天尺和林虞打招呼。
被崔涿救下来之后，何生一直在他营造的一方小天地中疗伤。
伍长老根本没发现船上多了一个人，还到处派人寻找清风城前山神。
殊不知，山神被拐跑了。
“嗯，我听过你的名字。”林虞坐在太阿仙剑上，她俯下身，单手支撑下颌：
“数十年前，燕国被灭，泰山君何生为燕国国君敕封的五岳山神，受国运败落的牵连，被人打碎丈六金身，失踪数十年前。
不曾想，你竟然到了东离国，隐姓埋名，成了扶摇派敕封的清风城山神。
师兄让你蜗居在小小的灵雾山，不觉得憋屈吗。”
何生微微一笑，他看着还未及笄的少女，正欲说一些好听的话敷衍她。
“小师妹年纪小，心智和见识可不小，就连我都不敢敷衍她。”崔涿似笑非笑：
“泰山你回不去了，清风城也有了新的山神。
若是你连灵雾山都进不来，你这破败的身子，只怕不到一年就会魂飞魄散。”
何生心头一惊，明白崔涿在提点他。
他抬眸望向林虞，只觉得眼前少女笑吟吟的，乖巧可爱好拿捏。
可那双眼眸仿佛能看穿人心，一眼看穿自己心中所想，不由得心头一悸。
“你应该不知道吧，小师妹获得了扶摇派传承，有三道秒杀元婴境强者的至高剑意，虽然用了两道，却还剩下一道。”崔涿笑眯眯道，“她心念一动，你就死了。”
何生更是惊愕。
在清风城的时候，他就知道少女并非凡女。
却不曾看到她一剑斩杀元婴境老魔头。
只当她是被娇宠长大的千金大小姐，根本不知道她有这样的际遇。
“你为什么答应师兄进灵雾山。”林虞道，“小洞天内没有香火，对你们这种需要香火才能修行的山神而言，效果不大。”
何生本以为林虞什么都不懂，不明白。
她竟知道灵雾山是小洞天，定知道更多的，瞬间没了怠慢的心思，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回答。
“灵雾山曾是神魔大战的战场，虽然过了数千年，此处却有正统神灵遗落的金身碎片。”
何生道：“比起人间香火，这更适合我，还请山主收留。”
他口中的正统神灵，是得道飞升的神明。
而非真武仙门那种，用剑请来的山水神灵。
崔涿让何生来灵雾山，也是以正统神灵金身碎片为诱饵。
不过，在何生看来，灵雾山小洞天实在太小。
执掌过大江大河的他确实没怎么把灵雾山看放在眼里。
“正如你看到的，灵雾山已经有山灵了。”林虞指了指云韶华，“她不想让出灵雾峰。”
“愿意，我愿意！”
云韶华情绪激动，大声说。
林虞：“......”
你刚才不是要死要活的吗？
怎么现在又愿意了？
“泰山君啊！”云韶华箭步冲到何生面前，她转了一圈，看着那张山水如画的脸，心潮澎湃：
“泰山君，我仰慕你很多年了。
当初你以一敌万，挡住敌军数万山水神灵的事情如雷贯耳，前辈，收徒吗！”
林虞：“......”
她本想借用云韶华敲打何生一番。
谁知道，云韶华竟然叛变了！
“我金身已碎，不再是五岳正神。”何生笑道，“没什么可以教姑娘的。”
云韶华道，“没关系啊，你给我讲故事都行！”
崔涿侧头看着脸色越来越黑的林虞，嘴角微微上扬，“哎哟，小师妹，灵雾峰怕是要换一个山灵咯。”
闻言，云韶华回过神来，她轻咳一声，“尽管您曾经是名扬四海的五岳正神，但灵雾山是我家，灵雾峰我是不可能让你的。”
“我不敢奢求灵雾峰，只求山主能给我一处容身之所，足矣。”
虽然不能成为主峰的山神，但......
何生瞥了眼崔涿，脑袋两个大。
他一直知道崔涿不可靠，年纪小小，心思却格外深沉。
不曾想自己被骗了一次，还会再次上当受骗。
崔涿并未告知他灵雾山已有山灵。
“我还剩下八座峰脉，你想选哪一峰。”林虞掌心浮现出灵雾山山势图，“你是师兄引荐的山神，我自然不能怠慢。”
最终，何生选了毓秀峰。
“小洞天内大雾弥天，地势错综复杂。”林虞道，“何先生还需得和我签订契约。
否则，你无法吸纳灵雾山的灵气，更无法获取遗落在此地的丁点金身。”
何生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来扶摇派时候，崔涿才给让他以神魂为契约，现在林虞又来一个......
何生擦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只觉得脚底生寒。
这对师兄妹年纪轻轻，满肚子心眼。
“好了。”契约成了，林虞笑道，“何生，灵雾山欢迎你。”
何生轻笑，“多谢山主收留。”
虽然他没去过小洞天，却知道，刚苏醒的洞天与其它灵山并无多大区别。
半个时辰后。
何生看着一片洗髓湖，只觉得还好，这就是小洞天的待遇。
看到漫山遍野的珍惜灵草灵植，倒抽一口冷气，不愧是小洞天。
当他看到一大片地阶紫竹，差点晕过去。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小洞天！！！
自己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