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蒋菲坐到了赵彦边上,要不是苏清拦着,萧谢也想坐赵彦边上瞧瞧是什么样的臭小子。
班里的女生知道蒋菲的两个哥哥是谁之后,课间都来找她搭话,但蒋菲已经不想同她们说话了。
鉴于蒋菲比同班人小了两岁,班里的男同学在这个年龄段挺烦同小妹妹一起玩的。
所以,会认真搭理蒋菲的,也只有赵彦了。
他脾气很好,中午只带包子,吃不腻似的,蒋菲每天把饭菜分他一半,一开始他不好意思接受,次数多了也不好意思一直拒绝。
慢慢的,蒋菲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从不挑嘴。
蒋菲照常每天中午到点瞌睡,趴在课桌上,流着哈喇子,赵彦给她打掩护,用身体和书挡住来自讲台的视线。
把纸巾垫在她腮下。
后来,老师也习惯了不找蒋菲午睡的茬,毕竟成绩优异摆在那呢。
三年级运动会,每个同学都必须参加项目,蒋菲不知道报什么,她年龄小,体能自然比不上同班同学。
即便是对比她这个年龄段的,也顶多中下水准。
赵彦说,“进我们小组的4*100接力吧?”
他们组少了个人,那人前两天摔断了腿回家修养了,也不指望能拿第一,找个人来凑数就行。
蒋菲想想,一百米好像不是很远,应该可以吧。
小学部运动会那天,萧煦从中学部偷偷翘课来看弟弟妹妹比赛,谁料半道上被他老子截住,只能老老实实滚回课堂。
进中学前,萧煦在校运动项目拿了满贯,他走后,比他小一届的霖泽成了运动会上的焦点。
而谢承除了在学科上中规中矩地发挥,尽管这样,还经常拿第一,至于运动项目上,并不想出风头。
简单跳了个杆,完成自己的任务。
他的性格看起来温顺随和,其实外热内冷,萧煦常喊他假面狐狸。
在小儿子跳完杆后,苏清上前揉了揉他的脑袋,夸他跳得很好,又在儿子脑门上亲了一口。
谢承脸红,“妈,在学校呢…”
苏清笑:“怎么?在学校妈就不能亲你了吗?”
“也行。”谢承撒娇,眉眼如画。
苏清知道,她小儿子长得像自己,但性格像萧谢,闷闷的,特别敏感,需要格外呵护。
不像萧煦那样的,把他打得半死不活,照样能腆着脸笑眯眯凑上来,随了他舅。
轮到蒋菲的接力赛,她同三个男孩子一组,萧谢蹙眉,怎么又多了两个男同学…
瞧出他心思的苏清白了他一脸,“不是说缺人嘛,她去凑个数的。”
萧谢带着偏见在三个男孩身上来回审视,“哪个是赵彦?”
女儿天天在他面前赵彦长,赵彦短的,来气!!
苏清也好奇,“是啊,哪一个才是呢?都挺可爱的。”
最后一轮小组赛根本都是来凑数的,学校主要是鼓励所有同学踊跃参加,一个都不能少。
赵彦的男生组原本是能进第一轮实力组比赛的苗子,他的队友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在整个年级的成绩相当可以。
队里另外两人原先提议,要不抓个项目不多的男同学过来凑数,他们还能冲一把年级名次,赵彦不想丢下蒋菲,说她落下的,他来追。
他从来不跑最后一棒,这一回蒋菲第三棒,赵彦第四棒。
比赛哨声想起,第一第二棒不出意外地正常发挥,别的队刚跑第二棒时,蒋菲已经被迫开始了第三棒,她只有七岁,鞋带松了都顾不上,拿出了吃奶的力气。
别的队伍先后超过了她,队友垂头丧气,心想完了,准垫底了。
接力棒给到赵彦的时候,他似箭一样冲了出去,他从来不跑最后一棒是因为他不喜欢最后一棒的压力,他从小生活在压力当中。
他爸妈很早就离婚了,爸娶了小三,妈带着他来到江城打拼,开了间包子铺,起早贪黑,赚钱给他读书。
他默默沉受着对母亲的心疼,对自己的无能为力。
可他还小,除了读书,还能做什么呢。
不知什么时候,耳边是不断高昂的喝彩声,赵彦没有留意,满脑子拼命地跑,直到两个体育老师拦住他说终点已经过了!赵彦才回过神来,疲惫地躺到了地上。
他们拿到了小组第一,在年级排行里也属于不错的,队友过来庆祝,说,“早知道你这么能跑,去年就该跑最后一棒的!”
赵彦还没从身体的疲劳里缓过来。
三个男孩喜悦地躺在一起,苏清萧谢和谢承也赶来为蒋菲庆贺,她完成了人生第一次小组任务。
苏清亲吻女儿的脸颊,谢承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萧谢帮女儿系鞋带。
好一会,蒋菲才想起拉着爸妈去找赵彦,他刚从地上爬起来。
蒋菲:“赵彦,这是我家清姐。”
赵彦:“清姐。”不懂为什么喊‘清姐’。
蒋菲:“这是爸。”
赵彦:“爸。”
萧谢:“!!”
“!!”赵彦,“我…我是说叔叔!!”
苏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谢承没眼看,只听到蒋菲问,“妈,你笑什么?”
萧谢想哭。
赵彦认了蒋菲爸这件事,年级里很快传开了,蒋菲本人不甚在意,但给赵彦造成了不小的羞耻阴影。
好在时间能治愈一切,转眼到了初二,蒋菲依旧改不了下午打盹的习惯,但好在注意睡觉形象了,也不再流口水了。
萧煦高二了,一门心思备考警校,几年后将开启祸害周队长的人生阶段。
当然,追他的女生挺多的,校内的,校外的,蒋菲去找她大哥的时候经常见到有人向他表白。
那些姐姐裙子穿得很短,胸前鼓鼓的,蒋菲忍不住看了看自己,一马平川。
她十二岁还没到,班里的女生比她大两岁,有的很早胸前就鼓起来了。
她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是那天体育课上,她帮赵彦把装篮球的箱子抬出来时,几个男生聚在一起,正偷偷讨论哪个女生的胸比较大。
她问赵彦,“你也关心吗?”
赵彦问,“关心什么?”
蒋菲:“他们在讨论女生。”
赵彦:“不关心,只要没说你就行。”
确实没说她,因为她没有胸啊!
一天吃早饭的时候,蒋菲问苏清,“清姐,我什么时候胸部才能发育?”
萧谢一口咖啡喷在了平板的新闻页面上,慌忙拿纸巾擦。
萧煦在笑,抓了片面包起身说,“爸妈,我去上学了。”
他个子挺拔,接近他爸的身高了,眉眼像他爷爷萧宏峰,但比他爷爷正直的五官多了些亦邪亦正的痞气。
谢承喝完了牛奶也起身,“爸妈,我同哥一起走。”
他初三了,早已出落成大人的模样,个子不矮,但骨架还没完全撑开,加上他偏于妖艳的五官,穿上女装倒也不违和。
苏清放下橙汁从容不迫回道,“宝贝,下次这种问题我们可以私下讨论。”
蒋菲来例假是在高二下学期,她午睡醒来就察觉不对劲,对着布满数学公式的黑板发了一会呆,然后平静地看向赵彦,说,“你把校服借我一下好吗?”
赵彦正在抄黑板上的公式,没问为什么,脱了校服递给她。
他的校服对蒋菲来说挺大的,赵彦在班里属于高的,一米八四,肩背厚实,皮肤是均匀的麦色。
只要放假休息,他就帮他妈送外卖,风里雨里跑出来的结实体魄。
蒋菲有父亲的身高基因,刚进高中就拼命开始蹿个头,如今已经一米七了,但骨架像她妈,是那种柔软的纤细,这样的身型又有一条大长腿,加上东方古典的美人模子,早就从一只普普通通的丑小鸭变成了高中部的白天鹅。
下课铃一响,蒋菲把赵彦的外套扣在腰后,出了教室。
苏清对女儿的启蒙教育做得还是挺前卫的,甚至对青春男女之间的性教育也提前进行了开诚布公的沟通,因而蒋菲面对自己的初次月经并不慌乱。
她离开教室时,赵彦好奇看了一眼,但接着又埋头写他的卷子。
蒋菲脑子聪明,即便天天上课打盹,课本只看一遍,也能考出不错的成绩。
他就不一样了,需要通过坚持不懈的努力才能挨近她的分数,他很怕要是一旦自我放松了,就彻底赶不上她的脚步了。
蒋菲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打电话给正在教室自习,快要高考的谢承,“二哥,你女生缘好,帮我借个卫生巾。”
“……”谢承,“这种事你才想起我,怎么不去找你‘男朋友’帮忙?”
他习惯开玩笑赵彦是她男朋友。
蒋菲眨了眨眸,“我不要他找别的女生要。”
“……”谢承,“你就愿意你二哥丢这个人?”
蒋菲:“你冲别人笑笑,别人就心甘情愿给你了,他冲别人笑,指不定要被告状,说他骚扰女同学。”
谢承绷不住笑了,“你就知道心疼他,等我几分钟。”
挂了电话,谢承在教室看了一圈,走向最前排角落里的一位女同学,她正低头研究一道答案,身旁的位置是空的,谢承在她边上坐下。
谢承已经十八了,成年男子的体型,加上身高优势,显得被他堵在角落的那位女同学小得可怜,跟个离了群的羔羊,被狼截住了似的。
身后传来一阵起哄的声音,那女生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乔晴看着谢承,脸一下红了,似蝶翼的眼睫扇了又扇,正诧异他要做什么,教室里起哄的声音愈发过分了起来,乔晴本就脸皮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墨黑的眼眸泛上水润,要哭了似的。
谢承读出她的惊慌,从容起身对着身后说,“大家安静一会,我就不能问学习委员问题了吗?不要大惊小怪的。”
举了举手里的卷子,他有备而来。
带着好孩子的微笑,人缘又好,颇具说服力。
有人很扫兴地嘁了一声,教室里才平静下来,谢承装模作样地把卷子摆到乔晴面前,指了指一道题,弯唇说,“这里。”
他指着一处写着,「帮我妹送个卫生巾,好吗?」
他的字俊秀清逸,而笔道遒劲有力,同他的人一样。
两人看着一处地方,挨得很近,谢承低声问,“有吗?”
是问她带没带在身上。
谢承的目光落在女生小巧羞红的耳珠上,鼻翼间是她发丝散出的淡淡清香。
乔晴轻轻点头,抬眸问,“她在哪里?”她的眉眼里透着小家碧玉的温婉娇柔。
谢承:“应该是楼下卫生间,离她教室最近的那个。”
“好。”乔晴打开书包里的小口袋掏了掏,刚要拿出来,见到谢承还没离开,脸又更红了,说,“那你让一下,我现在送过去。”
谢承拿了卷子离开了,他不喜欢高调,却选了个最高调的位置,当着全班人的面同乔晴说话,这不符合他做事的风格。
谁叫前两天,被他瞧见隔壁班的体育委员给乔晴塞了封告白信,慌得她站在没人的走廊,拿着信,丢也不是,收也不是。
那天是谢承值日,正好要将一堆教室里的旧报纸拿下去丢掉,路过乔晴时不当心撞了她,报纸同对方手里的信掉到地上混在了一起。
谢承臂长手大,根本没给乔晴帮他捡的机会,三两下把东西全捞了起来,说,“抱歉了,学习委员,没撞疼你吧,我去丢垃圾。”
“没…没关系。”乔晴无措起身,慢了一秒才发现手里的信不见了!
她扒着扶栏看楼下,谢承已经把东西全丢进了垃圾桶,边上是也来扔东西的别的班女生,逮着谢承说了半天话。
乔晴又乱了,那封信就在垃圾桶里,现在两人在边上不走,去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其实那信早就被谢承揣进了兜里,他晚上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百般嫌弃地读,错别字一大堆,字跟狗爬似的,语句也不通顺,就这样的水平还好意思学人写情书。
他也真是服了。
他知道乔晴暗恋他,很早就开始了,当然,喜欢他的人不少,但谢承只在意那只会偷偷看他,然后偷偷脸红的小兔子。
蒋菲是没想到,她头一回月经,给她送卫生巾的学姐几年后变成了她二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