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谢去医院看了陆铭,他伤得不重,但以免这段时间再想着轻生,家人选择让他在康复医院住一阵子。
陆铭的家人非常感激萧谢,但陆铭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却是另一种态度。
萧谢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陆铭来到楼下花园,今日的阳光灿烂,但对陆铭没多少影响。
萧谢:“你真的不想再和我说话了吗,陆铭?”
他与他面对面坐着,两个男人头上都带了伤,一个在额头,一个在下巴,他们也算是经历了生死的难兄难弟。
面对萧谢的问题,陆铭没回应,他甚至将目光避开了他。
萧谢又说,“十年前我没能阻止我母亲自杀,但我至少拦下了你,虽然在你看来我这么做很自私,但你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再给这个世界一次机会?毕竟你还这么年轻。”
陆铭才三十岁不到,没患上抑郁症之前他是顶尖大学毕业,研究机构的精英人才,从小到大,众人眼里别人家的孩子。
长期的身心压力最终使他患上了精神疾病。
陆铭轻动了动食指,抑制着痛苦,依旧不作声。
两个人又在阳光下坐了一会,直到不远处跑过来一个小护士,她穿着蓝色的护士服,有些气喘吁吁,看着萧谢说,“你们在这里,我找了你们一会,该给他换药了。”
“我现在要推你回去咯。”小护士哄着陆铭,来到他身后,去推轮椅。
陆铭被调转了一个方向,他的视线里滑过一道蓝色的弧线。
小护士叫田雪,梳着高扬的马尾,看起来特别有朝气。
来到独立病房,田雪帮助陆铭回到床上,她拿来新的药膏和纱布放在一边,又拉上了床帘,因为陆铭的伤口可不止在脸上。
萧谢等在外面,只能听到田雪说话的声音。
“现在我要把你的脑袋抬高一些,请你配合我。”
“你可真乖。”
“如果你觉得疼就告诉我。”
“伤口长得很好,没有发炎,哈哈,你可以把头低下来了,这样看着我一定很累吧。”
大概十分钟后,床帘被拉开了,田雪端着旧纱布出来,对萧谢说,“他现在比刚来时配合多了,他的气色也比刚来时好了很多。”
萧谢点了点头,看向陆铭,他的气色确实不错,脸都红了一圈。
反正,不是刚在楼下晒太阳的时候造成的。
…
萧谢从医院出来,想起他早晨送苏清去了机场,看着她离开走入安检时,萧谢的心情并不好。
他孤独地坐在机场等待苏清的航班起飞。
他不喜欢这种送别的感觉,哪怕只是短暂的分开。
他一时冲动打电话给陈妍,叫她给自己买尽快的航班去意大利,陈妍却在电话里提醒他,这些日子已经落下了一堆安排,还有一些事需要他亲自出面澄清。
董事会改到了明天,新闻发布会,以及一些大大小小的商务局也都被相继排到了紧接的几天。
明丰的董事长出了车祸,这两天陈妍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大家都想知道这位正主到底怎么回事。
一开始有人传他酒驾肇事,又事后逃逸;也有人传他遭遇仇家,生死未卜。
明丰的股价也跟着动荡了起来。
后来有人拍到他回了萧家老洋房,又有人追拍到他带着一个女人去了民政局。
萧谢不希望这些照片被流传出去,特别是有几张照片清晰地拍到了苏清。
为了买断这几张照片,陈妍真是忙得不可开交,就连明丰的公关与法务团队也跟着她24小时连轴转。
好在她老板有钱,也有人脉,清晰的照片是被扣下了,但明丰董事长已婚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被陈妍这么一提醒,萧谢暂且打消了去意大利的心思。
为了以后能同苏清过上清净的生活,他应该尽早从公众视野里退出来。
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做。
他去了长兴集团,走进姜总经理的办公室。
姜瀚然正在接电话,他的秘书没敢拦住明丰的萧董事长,顶着被上司责备的风险,默默地替两人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萧谢西装笔挺,在会客沙发上优雅地坐下,一双大长腿高调中带着得意。
“……”姜瀚然看着他,草草结束了通话,他放下手机,走过去,“不知道萧董大驾光临,找我什么事?”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五年前,姜瀚然得知苏清离开了江城,他去找过萧谢,他想知道为什么。
他没从萧谢口中得知原因,却从萧谢的状态里猜测出他与苏清分手了。
确切地说,他更像是被甩的一方。
当时姜瀚然轻抬了抬眉,作为过来人拍了拍萧谢的肩,他对萧谢说,“看来,你和我也没什么区别,最起码我是她第一个正式的男朋友,你还不如我。”
他扬长而去,心里莫名地畅快。
输给叶赫诚,他可以没话说,但他就是纯粹地见那姓萧的小子不顺眼!
但姜瀚然不知道萧谢今天来找他做什么,反正葫芦里肯定没卖什么好药。
被姜瀚然问了来意,萧谢勾唇,挺身前倾,随意交叉着十指,手肘撑着膝盖,“我就是来告诉你我们已经领证了。”
他就是这么小肚鸡肠,生怕那些关于他已婚的小道消息没能及时钻进姜瀚然耳朵里,于是特意跑这么一趟,亲自告诉他。
“……”姜瀚然不可置信地看着萧谢,“苏清…回来了?”
他总不会是来告诉他和别人领的证吧…
确切地说,从苏清回江城到今天离开也不过十天,这十天峰回路转,就连两位当事人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更别说姜瀚然了。
萧谢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本红本本,他展开,走到姜瀚然面前,“怎么样?我们是不是很般配?”
姜瀚然看了一眼照片,确实是苏清,她看起来状态不错,只是头发短了,他直接忽略了苏清边上那只傻狍子。
萧谢只给他看一眼,生怕再多看一会,苏清就能少块肉似的。
他将结婚证折好了放回到口袋里,整理了西装,带着微笑说,“看来,我和你还是有区别,最起码我现在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姜瀚然第一次感到自己的直觉是对的,这个姓萧的确实可恶,令他一点都喜欢不起来,亏他之前还对他感到同情!
“要说的都说完了,你可以走了吗?”姜瀚然开始逐客,不想多忍他一秒。
萧谢很识趣地走到门口,似想起什么,转身又对姜瀚然说,“我会对她很好,不会让你有机会来找我算账。当然,如果你愿意来喝杯喜酒,我不会介意,反正新娘子已经是我的了,你抢不走的。”
说完,萧谢打开门离开了,留下姜瀚然一个人在办公室,看着被关上的门,皱眉,“希望苏清没看走眼,你最好说到做到。”
这时,苏清在飞机上连打了几个喷嚏,也不知道是又要感冒了,还是有人在念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