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与萧承煜,沿着地下广场中间的一条小径,往前走去。


    两人提着那盏青铜灯,一步一步,走得极为小心。


    周遭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二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石阶并不长,蜿蜒向上,尽头是一扇与下方石室一模一样的石门。


    萧承煜上前,依旧是护着她的姿态,沉声道,“我来。”


    他伸出手,缓缓推开。


    门后,是一个极小的石室。


    石室里空空如也,别说机关暗器,就连一块多余的石头都没有。


    四壁光滑,地面平整,仿佛只是一个单纯的过渡空间。


    沈知夏秀眉微蹙,提着灯走进去,仔细地敲了敲每一面墙壁。


    都是实心。


    “奇怪。”


    她喃喃自语。


    “这里什么都没有,建造这么一个石室的意义何在?”


    萧承煜的目光,却落在了对面。


    那里,还有一扇门。


    一扇没有任何装饰的,黑沉沉的木门。


    与他们之前进入地下广场前,推开的那扇门,几乎一模一样。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都有了某种预感。


    沈知夏走上前,伸手推门。


    “吱呀——”


    沉闷的声响再次传来。


    门后,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股潮湿的、带着泥土芬芳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来,这是出口了。”沈知夏轻声道。


    萧承煜点了点头,从她手中自然地接过那盏青铜灯。


    “这次,还是我先进。”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好。”


    她轻声应道,紧紧跟在他身后,踏入了那片向上的黑暗。


    与此同时,丹霞镇,温泉旁。


    这已经是沈知夏与萧承煜坠入密道之后的第二天。


    陈可儿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那个被清理了大半,却依旧深不见底的洞口,心急如焚。


    一天一夜了。


    整整一天一夜,下面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不行!我必须下去看看!”


    陈可儿再也忍不住抬步就要往洞口冲。


    “不可!”


    一道身影瞬间拦在了她的面前。


    是青石。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异常坚定,“您不能下去。”


    “下面情况不明,乱石随时可能再次塌方,太危险了。”


    陈可儿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是知夏还在下面!王爷也还在下面!他们……”


    “正因为王爷在,所以您更应该放心。”


    青石打断了她的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世上,还没有能困得住王爷的绝境。”


    “护国公主与王爷在一起,便不会有事。”


    这是一种近乎盲目的、绝对的信任。


    陈可儿看着他,停了下来。


    她知道青石说得对。


    摄政王萧承煜,是大宁的战神,是定海神针。


    可理智归理智,情感上,她依旧无法平静。


    陈可儿颓然地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双手抱着膝盖,目光却没有一刻离开过那个洞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夜,再次深了。


    温泉的水汽氤氲开来,混着火把的光,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有些不真切。


    陈可儿靠着一块巨石,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睁不开。


    就在她意识将要模糊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石头碎裂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陈可儿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她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谁?”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雷鸣带着暗卫在不远处挖掘的声音。


    难道是她听错了?


    “咔嚓……咔嚓……”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陈可儿听得清清楚楚。


    声音的来源,正是她刚才靠着的那块,足有一人多高的巨大岩石!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开口呼喊雷鸣。


    然而,还没等她发出声音,眼前就出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块看起来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巨大岩石,竟然……竟然像一扇门一样,缓缓的、向内打开了!


    一个深邃的、漆黑的洞口,出现在她面前。


    陈可儿惊得倒退一步,瞪大了双眼,连呼吸都忘了。


    紧接着,两道相互搀扶、狼狈不堪的身影,从那洞口中,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月光下,她看清了那两张熟悉却又苍白得吓人的脸。


    陈可儿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几息之后,陈可儿便热泪盈眶。


    “知夏!王爷!”


    她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你们……你们没事!太好了!”


    她语无伦次,伸手就想去扶沈知夏。


    此时的沈知夏,嘴唇干裂,脸色白得像纸,全靠萧承煜支撑着,才没有倒下。


    在地下那么久,没有食物,更没有一滴水。


    她看到陈可儿,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对着她虚弱地笑了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知夏!”


    陈可儿惊呼一声,连忙将她软倒的身体抱住。


    萧承煜的状态也并不怎么好,但他依旧强撑着。


    他的目光扫过陈可儿,声音沙哑得厉害。


    “照顾好她。”


    说完,他便转向闻声赶来的雷鸣等人。


    “王爷!”


    雷鸣、青石等人看到他,齐刷刷单膝跪地,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萧承煜摆了摆手,“雷鸣,继续带人清理密道,云芷和另外两名暗卫还在下面,务必将他们活着带出来。”


    “青石,封锁龙脊山,特别是这处温泉,任何人不得靠近。”


    “于卓,立刻给李明轩飞鸽传书,报个平安。”


    “是!”


    安排完一切,他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晃了晃,深吸一口气,走到沈知夏身边,将她从陈可儿怀中打横抱起,大步朝着镇上的客栈走去。


    翌日。


    沈知夏在一片柔软中醒来。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客栈房梁。


    她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喉咙更是干得像是要冒火。


    “水……”


    她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知夏!你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下一秒,一杯温热的水,就被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她的唇边。


    沈知夏贪婪地喝了好几口,干涸的喉咙才总算舒服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清了床边的人。


    陈可儿的眼睛又红又肿,像只兔子,脸上却挂着大大的笑容。


    看见她醒来,那笑容瞬间垮掉,嘴一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将这两天的恐惧和担忧,全都宣泄出来。


    沈知夏心中一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有咱们大宁的战神王爷在,我怎么会有事。”


    她难得地开了句玩笑。


    陈可儿被她逗得一噎,抽抽搭搭地止住了哭声,哼了一声。


    “算你还有点良心。”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沈知夏才得知,云芷和另外两名暗卫已经被救了出来,只是受了些轻伤,并无大碍。


    这让她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们在丹霞镇,又修整了三日。


    这三天里,萧承煜似乎很忙,沈知夏只见过他一两面。


    但她知道,他一定是在处理那座地下宝藏的事情。


    这日,沈知夏的身体已基本恢复。


    她推开房门,看到萧承煜正站在院中。


    他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负手而立,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


    四目相对。


    沈知夏缓缓走了过去,“我们要继续出发了吗?”


    “嗯。”萧承煜点头,“北疆那边,不能再拖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已经秘密调遣了亲卫营过来,由雷鸣和青石负责,将龙脊山彻底封锁,开采宝藏。”


    “那些兵器铠甲,我会让人直接护送到北疆大营。”


    “金银珠宝,则分批秘密运回京城,充盈国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