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枭猛地灌了一大口水。
摸了摸那碗凉透了的醒酒汤,到底是有些无奈。
替她整理了一番衣裳,又掖好了被子,他这才走到窗前,开了一条小缝隙。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细微雪花吹了进来,驱散了他体内的燥热。
但他也只是吹了片刻,便连忙关上了。
再看向床上那抹身影时,已经蜷缩成了一小团。
顾枭原本紧皱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如果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那就好了。
他走近了些,看着她整个脑袋都埋进了被窝里,嘴角也情不自禁微微勾起。
裸露在外的手臂露出一道狰狞的伤疤。
顾枭失了神,伸手轻轻抚了上去。
这是在京市被林沁月弄的伤,也是他上一次不小心弄破的伤。
伤口恢复得比他想象得要快,原本的痂已经脱落得差不多了,露出了淡粉色的肌肤,但腐蚀的痕迹依然在。
蜿蜒扭曲的模样,叫人看了都有些害怕。
可顾枭却满眼心疼。
即便现在已经不会疼了,他也不敢轻易触碰,只是手指轻颤着,不敢落下。
许是他动作轻柔得有些过分,陆晚瑶伸手就想抓。
顾枭心头一跳,连忙抓住她的手,这才松了口气。
这伤口刚好些,他可真担心被又被抓坏了。
忽然,外头传来了一下又一下的钟响。
一时间,无数烟花飞向夜空,绽开成一朵又一朵绚烂的花,将外头照得亮堂。
新年到了。
楼下,传来欢欢和佣人们的欢笑声,倒是热闹。
顾枭本是想等一家人吃完了饭后,带着陆晚瑶和顾欢欢一起过个有年味的新年,只是……
他看着熟睡过去的陆晚瑶,眼里满是宠溺。
只是有个家伙,不按常理出牌。
他微微弯腰,摸了摸陆晚瑶的脑袋。
“瑶瑶。”
顾枭轻声唤了一句。
许是外头动静大,有听见有人在叫自己,陆晚瑶动了动,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睛,应了一声。
顾枭心跳控制不住地变快。
“新年快乐。”
他轻轻在她嘴上落下一吻,满心满眼都是她,爱意似乎都要满溢出来。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新年,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
次日,陆晚瑶是头疼醒的。
她只觉得腰上沉甸甸的,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陆晚瑶皱着眉扭了扭身子,横在腰上的东西却忽然收紧了些,直至整个人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才惊觉不对。
她猛然睁开双眼,伸手摸了摸。
这大粗胳膊,显然是个男人……
昨晚到酒吧里卖醉的记忆断断续续出现在脑海里,就连点男人的记忆都蹿出来了。
可是后面呢?
后面发生了什么?
陆晚瑶头疼欲裂,硬是想不起来后头的事情了。
她该不会醉酒后做了什么蠢事吧?
陆晚瑶顿时浑身僵硬,做足了心理建设,打算回头一探究竟。
可她才刚刚转过脑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喑哑的声音。
“醒了。”
这声音,陆晚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她猛地想要坐起身来,可又浑身发软,最终只在床上打了个挺,脑袋还撞到木质床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本来脑袋就疼,这么一下,更疼了。
“嘶!”
陆晚瑶龇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气。
顾枭温声立马起身查看。
“撞到哪了。”
他急忙捂着她的脑袋,仔细问。
顾枭这样紧张,反倒是让陆晚瑶有些不适应。
更多的却是尴尬。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和顾枭睡在一个被窝里头了。
她将身子往外挪了挪,拍开他的手。
“没什么,不用你关心。”
陆晚瑶将被子搂紧,整个人都背对着她。
她悄悄往被子底下看了一眼,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在,身上还穿着衣服,没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我,我怎么会在这?怎么会和你……”
陆晚瑶郁闷问出口。
她实在是记不起来,脑子也疼得厉害,脚也疼得厉害。
看着她背对着自己,果然是翻脸不认人了。
顾枭有些无奈,但又想逗逗她。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晚瑶:“……”
她应该记得什么?
“你想说什么?”
“昨晚上,你可真是……令我刮目相看,我倒是没想到,原来你内里是这样的啊,瑶瑶……”
陆晚瑶越听越不对劲,气急败坏转过身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有些不悦,可抬眼却瞧见他半裸的上身,顿时又转了过去。
“不要脸,你怎么不穿衣服?”
顾枭有些好笑道:“我为什么没穿衣服,当然是要问你了。”
陆晚瑶顿时脸色涨红,头也不疼了,人也精神了,可唯独什么都想不起来。
问她?
她怎么知道?
难不成是她扒的?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陆晚瑶一万个不相信。
可她要是想起自己昨晚在酒吧点男人的样子,只怕是会更崩溃。
“你昨晚在酒吧喝的酩酊大醉,耍酒疯倒是厉害,一口一个美男,还要亲……”
“行了!”
陆晚瑶及时出声打住,“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听,你别说了。”
陆晚瑶恼怒地把被子全部扯过,一脸窘迫,恨不得找个地洞钻出去。
“过去了?”
顾枭却是捕捉到了有用的东西。
“这么说,瑶瑶原谅我了,不生我的气了?”
他往陆晚瑶身边凑了凑,期待问道。
“你别钻空子,我们之间的事过不去的,等你我都得到想要的之后,按原先的固定离婚。”
她一把掀开被子,就要往外去。
只是脚刚刚碰到地,脚上就传来淡淡的痛意,还有些肿胀感。
陆晚瑶不禁皱了皱眉。
她昨晚喝醉之后到底干了什么糊涂事?
陆晚瑶纲要起身看,却被顾枭攥紧了手腕。
“瑶瑶的意思,是不打算对我负责了。”
陆晚瑶听得又是一阵面红耳赤。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他指了指自己破皮的嘴唇,还有脖子上,身上大大小小的咬痕。
“这些都不算什么吗?”
刚刚她没敢仔细看,现在顾枭直接直起上半身来,那些痕迹都清晰可见,叫她抵不了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