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陆晚瑶像是被火烫到一般，用力甩开他的手。
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明显的愠怒，“顾枭，你够了！”
她终于转过头来，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满是愤怒：“你把我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棋子吗？需要的时候拉出来在那些人面前装模作样，不需要的时候就丢在一边？还是你觉得，刚才那样做，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
积压了许久的委屈、愤怒、不解，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可以面对高晴的挑衅，可以应对顾少庭的威胁，甚至可以冷静地筹划如何对付周世昌。
唯独面对顾枭这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态度，她感到无比的疲惫和混乱。
顾枭看着她因愤怒而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闷闷地疼。
他知道她误会了，误会了他今天的举动，更误会了他长久以来的心意。
“我没有。”
他沉声否认，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棋子。”
“那你把我当成什么？”陆晚瑶逼问，眼神锐利如刀，“生育工具？”
她冷笑一声。
“不是！”
顾枭猛地打断她，呼吸有些急促。
车子也随之猛地停住。
“抱歉，夫人，顾总，我……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还请您们稍等片刻。”
莫安识趣地给两人让出空间，一溜烟没了影。
车内陷入沉默。
顾枭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剧烈挣扎的情绪，“瑶瑶，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即便你不愿意生孩子，我也不会和你分开的。”
陆晚瑶只觉得好笑。
“顾枭，当初的协议你不是也知道的清清楚楚吗？怎么，现在不认了？你不认，我认，一年之期也快到了，咱们准备准备，离婚吧。”
“我不同意！”
“为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因为你需要我。”
“秦家的事情，光靠你一个人，很难翻盘。”
这句话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陆晚瑶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涟漪。
她怒目而视：“你调查我！”
看见陆晚瑶难眼中的不可思议和防备，顾枭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心脏传来一阵密集的刺痛。
她现在一定很恨他。
可他想抓住她。
他想，总得找个什么东西让两个再次绑在一起才行。
那一纸婚姻，对她来说，早就已经不算什么了。
只有秦家。
现在只有秦家才能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她要做的事情太危险了。
若不是他让齐言留了个心眼，估计还不知道她现在在调查什么。
虽然具体的事情原有他不清楚，问她，她也绝对不会愿意开口的。
可和京市那些老家伙扯上关系的，肯定不简单。
也不安全。
“是。”
顾枭没有解释，直接承认。
“你卑鄙！无耻！”
陆晚瑶脸色涨红。
顾枭却神情自若：“你说我卑鄙也好，无耻也好，我只要一个交换条件，你留在我身边，我会帮你完成你想做的事。”
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
“我不需要，没有你，我也可以。”
陆晚瑶撇过脑袋，倔强道。
“我可以帮你拿回属于秦家的东西，咱们各取所需，事半功倍。”
“只要你愿意，顾家的所有资源，都为你所用，无论是京市的，还是盐城。”
顾枭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我的要求不高，你只要待在我身边，直到秦家的事情告一段落，要是你还想走，我放你走。”
他声音冷静而诚恳，似乎是发自内心的。
陆晚瑶没回答他，但是心中已经有些动摇。
她知道，顾枭的势力远比表面上要更庞大。
他是个很有先见之明的人，即便人不在京市，可手底下的产业早就已经开始往京市渗透发展，其能力和情报网络，确实是她目前急需的。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好半晌，陆晚瑶才闷声开口：“顾先生不愧是商人。”
懂得如何抛出她无法拒绝的筹码。
顾枭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
不管她怎么说，只要她肯留下，肯给他靠近的机会就行。
“所以，瑶瑶愿意和我合作吗？”
他趁热打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陆晚瑶冷哼一声，像是妥协，又像是警告：“说好了，秦家的事情解决了，你就让我走，这段时间你不许强迫我的意愿让我做任何事。”
她的确需要顾枭的力量。否则光靠她自己，太慢了。
苏家那边，她也不能完全让他们掺和其中，风险太大。
多一份力量，她就多一份胜算。
她现在接触到的还只是周世昌而已……白家和汪睿还在等着她。
更何况，她现在连汪睿这个人都找不到……
顾枭心中一喜，这招果然奏效。
只要陆晚瑶愿意，那他们关系就相当于和缓下来了。
至少她不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连话都不愿多说的模样了。
他急忙回道，语气郑重：“我答应你。”
陆晚瑶眉心这才稍微松懈下来，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我不管你耍什么花招，还是图什么，咱们现在就只是合作关系。”
她再次补充一句，刻意强调着界限，但仍旧是气鼓鼓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类似于闹别扭的鲜活。
顾枭心中暗自开心，不管她说什么，此刻都照单全收，点头应下。
“好，都依你。”
生怕她下一秒就反悔。
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顾枭试探着提出下一个请求，声音放得更缓：“那……搬回来住？”
陆晚瑶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可能。”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合作归合作，住在一起没必要，我在陆家很好，清静。”
顾枭眼底闪过一丝预料之中的失望，虽然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她毫不犹豫的拒绝，心口还是像被细针扎了一下，闷闷的疼。
但他没有强求，现在能达成合作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他不能操之过急。
“好。”他压下失落，语气依旧平稳，“那你住陆家，我多安排些人在附近，确保你的安全。”
陆晚瑶本想拒绝，但想到那通电话，还是应下了。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