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蓉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关切：“是啊，听说你和那女娃娃闹离婚？哎，年轻人闹点矛盾是常事，要是有什么误会，需要我们长辈出面说和说和吗？”
赵蓉话是说得漂亮，全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为难陆晚瑶的。
顾枭眼皮都懒得抬，抿了一口酒，声音没什么温度：“不劳二位费心，我们的事自己会处理。”
高正远碰了个软钉子，干笑两声，话锋一转：“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对了，听晴晴说南城那个服装厂现在是在晚瑶名下？她一个女孩子家，管理药厂已经够辛苦了，哪还有精力打理服装厂？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们高家在这方面还是有些资源的。”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顾枭心中冷笑，面上依旧平淡：“她喜欢，就让她玩着吧，亏了也算我的。”
再次被不软不硬地顶回来，高正远和赵蓉的脸色都有些挂不住了。
赵蓉忍不住，更直接了一些：“小顾，你看，咱们两家关系一直不错。你们顾家的皮料生意是盐城头一份，你知道，你高叔也是做服装的，缺个固定的皮料合作商，不不如们合作一把？强强联合，岂不是更好？”
高正远也适时插上一嘴：“是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小顾，你怎么看？”
他眼神试探着看向顾枭。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既然服装厂拿不回来，那就想办法直接和顾枭的核心产业绑定，从中分一杯羹，也能借此拉近关系。
顾枭放下酒杯，终于正眼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高叔的好意心领了，不过顾家的生意，暂时没有引入新合作伙伴的计划，抱歉。”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高正远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赵蓉也讪讪的，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高晴见状，赶紧打圆场，她似乎喝得有点多了，脸颊绯红，借着酒意，身体软软地靠向顾枭，声音又娇又媚：“阿枭，我爸妈也是好心嘛！既然不方便，那就算了，今天是我生日，我最大，你陪我跳支舞好不好？”
见他不为所动，高晴眼里闪过一丝恼怒，随即道，“不跳舞，陪我出去吹吹风，散散酒气也好。”
三人目光都注视着顾枭。
好半晌，他才站起身来，往外走去：“走吧。”
他大跨步向前，完全没有等人的意思。
高晴提起裙摆，披上一件貂皮外套跟了出去。
顾枭身形高挑，往那一站，让高晴心神荡漾。
她靠了过去，有意无意地将貂皮大衣敞开了些。
“阿枭，咱们好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吹吹风，聊聊天了。”
顾枭像是没听懂似的，回了一句：“冷风没什么好吹，你要是清醒些就回去，我不想生病。”
高晴咬咬牙，不知道顾枭是真不懂，还是单纯对她没意思。
她仰起脸，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吐气如兰：“阿枭，你最近情绪总是怪怪的，我知道你心里苦……”
她咬了咬唇，泫然欲泣，“就算你不喜欢听，我还是要说……陆晚瑶她根本不值得你对她那么好！我，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她伸手攀上顾枭手臂，貂皮大衣往下滑落，露出香肩一角，“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若是平时，顾枭早已不耐地推开她。
但此刻，听着高晴的话，看着她那故作深情的姿态，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陆晚瑶清冷倔强的模样，以及，她提出离婚时那平静无波的样子……
心烦意乱。
一股莫名的躁郁和空虚感攫住了他。
他来这里，到底是想证明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你喝多了。”
顾枭冷冷地推开高晴，“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顾高晴瞬间惨白的脸色和高家父母难看的表情，顾枭拿起大衣外套，径自朝门外走去。
“阿枭！”
身后传来高晴的挽留，他充耳不闻。
高家来了不少人，都瞧见了这么一幕。
高晴脸上火辣辣的，难堪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车子疾驰在回顾宅的路上，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顾枭的心却越来越空落落的。
高晴那矫揉造作的表白，只让他觉得无比厌烦和可笑。
他想的，全是那个陆晚瑶的一颦一笑。
也只有她，才能无时无刻牵动他的每一份情绪。
车子终于驶入顾宅。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下车，快步走进别墅。
或许她就在家里等着他呢？
也许她也只是赌气呢？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张妈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顾总，您可算回来了！”
顾枭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夫人……夫人她！她搬出去了！”
“你说什么？”
顾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妈急声道，“先生您刚门，夫人就收拾了好多东西，说要搬回陆家去住！我拦了，可拦不住啊！
夫人说只拿走了她重要的东西，剩下的让我看着处理……”
顾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他几步猛冲上楼，一把推开次卧的门。
房间里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梳妆台上，她常用的护肤品和首饰盒不见了。
衣帽间里，空了一大片，她常穿的几件衣服和鞋子都消失了。
顾枭不死心，又冲到书房里，结果依旧一样。
书房里有关她的东西都搬了个空。
她真的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只带走了属于她的痕迹，仿佛从未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顾枭僵立在书房中央，看着那空荡的桌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钝痛袭来，伴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失落。
她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连一声正式的告别都没有。
他以为的冷战和赌气，在她那里，原来早已变成了彻底的割舍和离开。
书桌上那束刚换上的栀子花此刻显得无比荒唐和讽刺。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却觉得呼吸更加困难。
偌大的宅子，第一次让他感到如此空旷和冰冷。
“陆晚瑶……”
“你可真狠心。”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和一丝无力。
这一次，她似乎是真的，不要他了。
陆家宅子，卢姨正握着陆晚瑶的手，似乎替她不满。
说实话，看见陆晚瑶搬着一堆东西回来，还真是给她吓了一跳。
仔细一问，才知道是和姑爷闹矛盾了。
“小姐，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就这么回来了呀！这不是着了那个坏女人的道？她这种不知廉耻的人巴不得你赶紧搬出顾宅，她好进去住呢！”
卢姨虽然不知道事情缘由，但盐城的新闻和报纸她可没少看。
她早就看那个高晴不顺眼了，和当初的高红敏一样不要脸！
陆晚瑶揉了揉眉心，道：“我不想和他们纠缠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