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晚瑶这里吃了瘪后,赵英超好几天都没再来找麻烦。
但按照他的尿性,又怎么会轻易认输?
在药检局这边做不了什么功夫,他便换了个法子。
陆大山被抓进去后,药厂群龙无首了一段日子,而赵英超也趁着这个机会,拖欠工资,妄想将这一切推到陆大山身上,届时他再于水深火热之中,帮工人解决问题。
最后获得信赖,成功拿下药厂。
毕竟论拼实力,他比不过谢乾天,也知道不及他,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可没想到半路插进来个陆晚瑶!
他实在是气不过,又给陆晚瑶寻了新的麻烦。
赵英超一脚踹开门,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钱呢!明天!最迟明天!再发不出工资,工人就要把厂房点了!你守着你那点破标准能当饭吃吗?”
“我有路子!能搞到钱!很快!只要你现在点头,签个字,后面的事不用你管,神不知鬼不觉,先把这关过了怎么样?”
诱惑里裹着赤裸裸的威胁。
似乎陆晚瑶不答应,药厂就真的要完蛋了。
赵英超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只要陆晚瑶签了,他就有理由抓住她的小辫子。
如果她不签,那就自己找钱,现在厂里拖欠了那么多工资,他看她能怎么办!
顾枭?
未必会帮她!
陆晚瑶缓缓抬起头。
连日熬夜让她眼底生出了些红血丝,但那双眼睛此刻却没有丝毫动摇。
她站起身,隔着桌子逼视赵英超,一字一句,砸在地上都能冒出火星:“我爸的路,尽头是监狱。”
“大山药厂,要么就照我的规矩,干干净净地活下来。”
“要么,”她声音淬冰,“就让它彻底死!”
陆晚瑶眼里满是蔑视,“反正我手上也不差这一个药厂,你说是吧,赵叔?”
“你想跟他陆大山去做伴,我不拦着。”
赵英超被她的气势慑住,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瞪着她,像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呵,你爸都敢做,你这个女儿反倒是要光明磊落了?三个月的工资,你该怎么拿出来?你也别太高看自己了!”
“这不应该问你们吗?我接手药厂才半个月,怎么,你们拖欠的工资,还要我来填补?药厂盈利的那些钱呢?都进了狗嘴巴了?”
陆晚瑶不再看他,转身走到窗边。
赵英超安分的这段时间,她可没有闲着坐以待毙。
这老东西一个劲地想对她动手,她当然也要主动出击。
这期间,她可是查到了不少东西。
尤其是赵英超做的那些腌臜事,和陆大山算得上是一丘之貉。
赵英超被陆晚瑶最后那句“都进了狗嘴巴”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强压着火气,硬声道:“陆晚瑶!话不能乱说!
厂里效益不好是全行业的问题,账目都是清清楚楚的!盈利?哪来的盈利!能发出基本工资就不错了!你说钱没了,钱去哪儿了?你拿出证据来!”
陆晚瑶望着窗外灰扑扑的厂房屋顶和远处冒着黑烟的烟囱。
风里似乎都带着一股钢铁和煤灰的味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冷的钉子,一个个砸进赵英超的耳朵里。
“赵叔,去年秋天,第三车间那批报废的‘次品’青霉素原料,最后是怎么处理的?经手人是谁,批条是谁签的?最后这笔账,又是怎么平掉的?”
赵英超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变,但嘴上依旧强硬:“当然是按规定销毁处理!都有记录可查!你问这个干什么?”
“按规定?”陆晚瑶慢慢转过身,目光冷冽。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同期在南边几个私人诊所里,出现了包装粗糙但效果类似我们厂正品青霉素的药物?价格便宜得很。”
她踱步回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上的玻璃板,每一声都敲在赵英超紧绷的神经上。
“还有,今年春节前,厂里给职工发福利,采购的那批米面和一级白糖,账面价格可比市面上的零售价还高了三成,采购科的刘科长是你连襟吧?这笔生意,经得起查吗?”
赵英超会动手脚,她也不是吃素的。
以前上陆大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现在她管事,赵英超还这样不把她放在眼里,她怎么都得给他点教训!
“你……你胡说!”
赵英超的声音猛地拔高,却透出一丝心虚。
这些事他自以为做得隐蔽,她一个涉世未深的丫头片子,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是陆大山进去前留了后手?
还是她背后的顾枭?
可上次有个神秘电话打到他这儿,分明说了顾枭现在在京城,自顾不暇,没时间管盐城事儿,让他赶紧下手拿到药厂了。
难不成是在哄骗他?
反正他是不会相信,陆晚瑶能有这样的能力。
不过是靠男人罢了。
冷汗悄无声息地从他鬓角滑落。
现在风气虽然开始转变,但很多旧规矩仍在,这种事要是被捅出去,被查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陆大山就是前车之鉴!
陆晚瑶看着他骤变的脸色,眼中掠过一丝轻蔑。
“赵叔,陆大山的路,是歪路,尽头是监狱,你现在给我指的这条‘搞钱’的路子,恐怕更快更直接吧?
“签个字,神不知鬼不觉?”她冷笑一声,“是让我签字背锅,然后你好拿着条子,以后随时能把我捏死,对吧?”
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哐当作响:“我告诉你赵英超!大山药厂就算现在穷得揭不开锅,工资发不出来,我也要让它死得干干净净!或者,照我的规矩,堂堂正正地活过来!想让我跟你们同流合污,趁早死了这条心!”
“你……你猖狂!”
赵英超被她的气势逼得后退一步,指着她的手都在抖,“没有钱!三个月工资!几百号人等着吃饭!光会耍嘴皮子有什么用!”
“这事我自然会解决,赵叔年纪大了,消息也不灵通了,我手底下的电子厂和服装厂都被盘活了,药厂自然也行!”
赵英超不甘示弱:“那钱呢!钱从哪里来!难不成就凭借你那两个小厂?还是说要去顾枭枕头边吹点风?”
赵英超的阴阳怪气丝毫没有影响她。
“你倒是提醒我了,钱从哪里来?”陆晚瑶冷笑一声。
她逼视着他,“这正是我要问你们的!我接手才半个月,之前药厂被你们管理得像筛子一样,漏洞百出!
盈利的钱去了哪里?拖欠的工资窟窿该怎么补?这些烂账,一笔笔,我都会跟你们算清楚!至于我要怎么处理药厂,只怕马上就要和你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