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种地方吃饭了。
无他，实在太贵，她吃不起。
但其实以前很爱吃的菜现在再吃，总感觉少了什么。
她突然就觉得自己以为会失去的很多东西，其实价值都是自己赋予的。
当她不喜欢名牌奢侈品时，不喜欢这些奢华的菜肴时，那他们就失去了在她心中觉得珍贵的地位，而是可有可无的一顿饭菜而已。
于是在陆景鹤举起酒杯问她：“喝酒吗？”
她干脆地点头：“喝！”
喝一杯，敬放下一切过往的自己！
两人喝得很愉快，因为沈栀曾经也富裕过的原因，其实陆景鹤喜欢玩的东西，她以前也没少玩过，所以两人其实很有共同话题。
这一喝就不知不觉地喝多了。
沈栀的酒量不错，但已经很久没有喝这么多酒了。
也不知道是醉意上头还是脑震荡还在恢复期的原因，她开始感觉到头晕乎乎地在打转，向前向后地难以控制。
她撑起身子道：“我……我要去上个厕所……”
陆景鹤酒量很好，站起身：“我送你去。”
沈栀抬手：“不用，别小瞧我，这点酒喝不醉我的！”
陆景鹤只能坐回位置上：“我哪敢看不起你啊。”
沈栀这才满意，脚步踉跄地走出了包厢。
走着走着，天旋地转的感觉更强烈了。
她扶着墙，刚想缓一会等眼前的眩晕过去后再走，腰间突然一紧，整个人就腾空而起，被一双有力的胳膊直接拦腰抱起了！
沈栀惊呼一声，侧头就看见熟悉的侧脸：“裴行之？”
她又惊又怕，“怎么是你？”
沈栀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拼命揉眼睛，但眼前人一直都是裴行之那张冷峻的面孔，不管她怎么否认都没有改变。
“不是我，还想是谁？”
裴行之黑眸阴沉沉地凝视着她，像是在酝酿着末世风暴。
沈栀脑子涨晕晕的，根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难受地催他胸口：“你放我下去！”
裴行之眼神更冷了，话语里都好像带着刺：“放你下去继续和野男人喝酒？”
沈栀根本听不进去一点，难受地皱眉，捂住嘴巴。
裴行之微微蹙眉，刚察觉到不对劲。
但已经迟了……
沈栀哇的一声，吐在了他昂贵的高定西装上……
吐完也不知道是醉的还是头晕，她半晕的就要靠他身上。
裴行之一脸黑线地抵住她的额头，以免她靠在脏掉的外套上，刚刚凝聚的怒火一瞬间都散得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服务生匆匆忙忙跑过来：“先生，需要帮忙吗？”
她靠近上前，打算先将沈栀拉开。
裴行之却微侧身，语气冷冷道：“不用。”
说完，他抱着沈栀，大步离开。
另一边，在包厢里等了沈栀好半天的陆景鹤一直没等到人。
他一看时间，都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了，按理说怎么都该回来了。
“难道掉厕所里了？”
他疑惑的喃喃，殊不知沈栀早已经离他十多公里远了……
**
沈栀翻了个身，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掐住了她的下巴。
然后是微凉的白水出现在嘴里。
耳边传来一道冷沉的嗓音：“吐了。”
她下意识地听话，将嘴里的水吐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就看见裴行之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了她嘴巴里。
刷刷刷……
他刷得很认真，眉眼间都是凝重。
沈栀晕乎乎的，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这什么梦啊这么离谱，裴行之竟然还亲自给她刷牙？
她嘟囔了一句，甜甜的牙膏泡沫似乎吞了一点进喉咙。
她脸上立刻露出反胃的神情：“yue……”
男人捏住她的脸，忍无可忍：“给我忍住。”
刚刷的牙，吐完又得刷！
沈栀被凶得眼睛一瞪，委委屈屈地把反胃憋回去。
接下来就是继续刷牙，漱口，吐水，直到彻底干干净净。
裴行之捏着她的下颌检查一番后，提着她出浴室。
沈栀喝大了，走着走着就闭上眼睛要睡了。
她就像个树懒一样，靠在裴行之的身上要抱抱，怎么都不走。
在梦里，她想怎么黏裴行之就怎么黏，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直到被裴行之抱着摔在床上，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你给我等着。”
沈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裴行之转身看向浴室关门的身影。
她这才依稀感觉到不对劲。
怎么感觉这个，不太像是梦里的……
但是她已经醉晕了，根本细究不了一点，没两秒就又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淡淡的薄荷香味传进鼻尖。
这是她熟悉的，裴行之身上的气息，曾经闻到就能感觉到安全感的气味。
身边的床位微微塌陷。
一只微凉的手刚掐在她的脖子上，沈栀就转身钻到了男人的怀里。
“裴行之，我好想你啊……”
她低声地呢喃着，像八爪鱼一样抱着男人的腰身不松手。
长长的睫毛之上，带着隐约的泪花在闪烁……
这一刻，沈栀将自己的脆弱毫无保留的展现出现。
裴行之的动作顿住，久久的沉默后，微凉的指尖缓缓上移，拭去了女人眼角的泪，然后停在她的眉眼上。
手指抚过一次次在梦中出现的眼鼻嘴。
预想中的愤怒和仇恨却在这一刻都彻底沉寂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心得到满足的宁静。
他好像忘记自己要做什么了，只想这样安静地一直待着。
他对她的身体实在是太熟悉了，连眉骨的走向都分寸不差的牢记。
他一直以为是恨，对沈栀极致的恨才会让他永远无法忘怀。
哪怕是人生已经走到了顶端，可他依旧沉浸在过去之中。
在梦里一遍遍浮现她的模样，哭的笑的，桀骜娇衿的。
还有那场生日宴，她高高在上说着他是狗时，嘴角含笑的……
奇怪，此刻想到这一幕的他，竟然不感觉到愤怒和仇恨了。
他摸着她的脸，感受到指尖下清晰可触的温度，就好像温度顺着指尖流遍四肢百骸，最终填满了他的内心。
那颗空缺了很久的心脏，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了温暖。
裴行之的眸子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幽深。
哪怕沈栀看不见。
他还是垂下眸，遮挡其中疯涌而出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