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众人复杂又八卦的目光，周楚楚眼底闪过一瞬的怨毒。
这一刻她好像闪回到了七八年前，自己还跟在沈栀背后当跟班的日子。
那些所谓的姐妹们明面上都羡慕她和沈栀的关系好，可实际上，背地里都嘲笑她是沈栀的小跟班。
就连她的父母都一直劝告她，一定要拍好沈栀的马屁。
沈栀是京市当之无愧的第一千金。
只有讨好她，她们家才能保持这种光鲜亮丽的日子。
但凡得罪沈栀，沈家撤资解除合作，她们周家还是分分钟要走上破产的老路。
所以哪怕沈栀真的帮了她，真的把她们家从破产边缘救起，把她当成难得真心的好友，可周楚楚还是恨死沈栀了。
因为所有的声音都在提醒她，提醒她就是跪在沈栀面前的一条狗，是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解闷的玩伴。
可凭什么沈栀就能高高在上，而她要当一条狗？
周楚楚差点就压抑不住内心疯狂的怨恨，脸上有一瞬的扭曲。
但面具戴久了，很快她就调整回来，露出委屈又宽容的神情对沈栀道：“栀栀，我知道你还在怨我，但没关系，不管你怎么看我，我永远都会帮你当成好姐妹看待的。”
沈栀冷眼看着周楚楚的表演，内心毫无波动。
刚开始发现周楚楚的真面目时，她曾不止一次崩溃过。
她没想到自己真心当成朋友的人会在她落魄之时落井下石。
当她带着母亲和女儿搬出住了多年的沈家老宅无处可去，不得不去寄人篱下打工赚钱时。
周楚楚每次都能带着人“巧合”地一次次出现在她工作的地方。
用这种虚情假意的表演激怒她，让她情绪崩溃地发疯，然后又委屈地和其他人寻求安慰，让她丢了赖以生存的工作。
那时的她绝望得甚至想死，就像是被厉鬼纠缠无法脱身。
是她年幼的女儿支撑着她走过那段难熬的日子。
死都不怕，那为什么不能替女儿好好的活着？
她的反应开始变得平静，不管周楚楚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
她平静的就好像没有了羞耻心，对于周楚楚任何的冷嘲热讽都无动于衷，只埋头干自己的工作。
后来不知道她的反应实在平淡，还是周楚楚没了兴趣，她们终于放过她……
沈栀能有如今的忍耐力，全都是周楚楚一手压力出来的。
现在的她，更不用说了。
面对周楚楚虚情假意，实则是内涵让所有人都误会她的话。
沈栀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我和你很熟吗？”
又是这句话……
周楚楚表情扭曲，死死攥着手，指甲都掐到了肉里。
油盐不进的贱人！
现在都成这副落魄样子了，竟然还能用这种姿态面对她！
要知道周家现在可是京市前十的大集团，早就不是跟在沈家屁股后面，靠吃点油水过日子的小跟班了。
她也不是当初，要靠着她帮助才能背得起名牌的周楚楚了。
她现在身上随便一个耳环的价值，都是沈栀全身加起来还比不上一个零头的差距。
沈栀怎么敢的，怎么敢还像以前那样高高在上的不把她放在眼里！
周楚楚攥着手，直到视线落到身边淡漠的裴行之身上。
她立刻含着泪花，抹着眼泪委屈地走到裴行之身边：“行之，我本来是想好好跟栀栀说话的，可她似乎还和以前一样，根本没有把我们这些身边人放在眼里……”
她这话一出，周围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到了裴行之的身上。
就连沈栀都是身体一僵，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破碎的神情。
因为这句话，明显是在敲打她曾经生日宴上说裴行之的那句话。
裴行之的眼神果然暗了暗，幽深的黑眸中是无尽的寒意。
“死性不改。”
冷冰冰的四个字。
沈栀的脸色剧变。
周楚楚则是眼底划过畅快的笑意：“你别这样说栀栀，毕竟她以前……”
“够了！”沈栀从位置上站起身，“我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用不着你来批判！”
周楚楚怔住：“你……”
沈栀走到她面前：“你不用在这里用受害者的姿态讨伐我，我沈栀这辈子都没有欠过你任何东西，反倒是你。”
她顿了顿，满脸厌恶，“你欠我的可不少吧？”
周楚楚脸色一白，脸上的慌乱暴露无遗，但更多的是被揭穿后的愤怒和无措：“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沈栀，我可是把你当成好姐妹看待的，要不是你对我和行之的态度……”
沈栀冷笑打断她的话：“我欠裴行之，不代表我欠你。”
当年的事，要不是周楚楚在身边拱火，她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但她知道是自己有问题，是自己对不起裴行之。
所以自己说出的话，她自己会承认。
周楚楚这次被彻底地噎住了。
身边没有替她说话拱火一起欺负沈栀的姐妹，只有一个冷冰冰的裴行之，不仅不帮她说话，甚至还淡漠地看着她被沈栀回怼。
她只能咬着牙挤出眼泪，硬是做出受害者的模样。
“栀栀，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周楚楚恨死沈栀了。
她恨沈栀刻入骨子里的天生贵气。
恨她哪怕如今落魄，穿着廉价又土气的职业套裙，可她似乎仍然高自己一头！
沈栀冷冷扫了她一眼，没了继续和她扯皮的耐心。
她转头看向裴行之，神情复杂：“想必裴总现在也没有兴趣继续接受采访了，我下次会换个更专业的记者来代替我的工作……”
她的话还没说完，裴行之嗓音低沉道：“下次？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们玩。”
沈栀一顿，这是连机会都不打算给她们报社了吗？
想到自己扣在审核的奖金，沈栀死死咬住下唇。
算了，就当拍了个爆款新闻给自己涨点履历，没有奖金就没有。
毕竟裴行之这么恨她，她就算现在跪在这里也没用……
看着裴行之彻底离开采访间后，众人这才纷纷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采访竟然结束了，就这样有头没尾的，连最重要的问题都没有问！
周楚楚眼底带着得意地走到沈栀面前：“真不好意思，让你的采访泡汤了。”
就像之前的每一次工作一样，她还是能让沈栀的生活跌入谷底。
沈栀抿了抿唇，已经失去了回怼周楚楚的力气。
就在这时，裴行之身边的刘特助匆匆跑了进来。
“沈记者。”他礼貌客气道，“我们总裁晚上七点要参加一场宴会，路上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可以接受剩下的采访。”
沈栀惊讶，周楚楚更是脸色大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