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季柠薇是活了两辈子才想清楚了。
之后大家都无心说话了,终于在天黑之前到了季家庄了,村里人刚好下工,看着新来的知青们,都品头论足几句。
季家庄已经有老知青了,住在大队部旁边的院子里,和村里人是单独分开的,这样也能互不打扰。
就像是本地人和外地人天生不对付一样,想要融入本地人也是不容易的,城里人的高傲,也让知青们本能地鄙视乡下人啦,这样的高傲,加上干活儿能力不行,本地人也讨厌,两边人都是彼此看不惯的。
天生不是一类人,想要融洽相处,总要磨合几年才行的。
季柠薇知道,知青回城,要在十年以后了,也就是说,他们要在这儿住十年的,看看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庞,季柠薇心中生出一种怜悯来,他们还不知道,最好的青春年华要消耗在这片土地上了。
“这女同志长得可真白啊,俊俏是俊俏,就是太瘦了,不好生养,只会勾搭的爷们不安心干活儿的,身子都能给累垮了,这样的女人,可不能娶回家当媳妇儿的。”
有那婶子已经对着新来的知青品头论足了,尤其是季柠薇这样过分漂亮的,羡慕之后,就是浓浓的恶意了。
村里男人们的目光也都一寸寸地在季柠薇脸上扫过,有老实地看几眼就低下头了,不敢多看了,省得犯错误。
有那胆儿大的,则是明目张胆地看着,眼神黏腻,满脸猥琐,恨不得伸手摸一把,这样娇滴滴的女同志,跟仙女儿似的,真的想摸一把,做梦都能笑醒的。
季柠薇脸色白了白,她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打量,心里还是畏惧的,这跟实力无关,而是心理问题,她下意识的不敢跟人起冲突,不敢孤身对抗人家满村子的人。
萧长寿是不想搭理季柠薇的,这女孩子一生反骨,得吃够苦头了,才知道他们这些亲戚的好处的。
可是村里人这么盯着他,季长寿第一个不乐意了,把她挡在身后,先盯着那出言讥讽季柠薇的婶子骂过去:“你想的倒是美,就你家那一窝子懒蛋,还想娶人家漂亮女同志?做什么美梦的,是个母的都不乐意进你家门。
还有你们,都看什么看?人家知青是来支援农村建设的,不是给你们看的,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没有见过女人的吗?丢不丢人咱们季家庄的人?
我警告你们,谁敢欺负人家女同志,我亲自送你们吃枪子儿,上面对流氓罪查得很严,只要敢骚扰女同志,关十年都是最轻的,都给老子老实点儿。”
“我们什么都没说啊,看一眼又不会看坏了,今天不看,以后要一起干活儿了,明天也能看的,看看也不犯法啊!”
几个混子笑嘻嘻道,他们也没想怎么样,就是过过眼瘾,多看几眼而已。
“是不犯法,最好老实点儿,否则老子第一个收拾你们,都散了吧。”
被寻常的妇女叫葛菜花,嫁给的是村里的困难户赵大海的,两人都是出了名的懒汉,养的几个儿子也都是邋里邋遢的,最大的儿子赵东今年都二十多了,还没娶个媳妇儿。
偏偏葛菜花不觉得自家有错,还爱对人家女同志品头论足的,媒人都不乐意去她家说媒的,说家好女孩子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
做这种媒是缺大德的,再说也赚不到几个钱,没钱谁会出卖自己的道德啊?
葛菜花还是滚刀肉,爱扯老婆舌头,还泼辣能豁出去,季长寿对上她也是很厌恶有很无奈的。
这不,葛菜花一听他维护新来的女同志,立马不乐意了:“大队长这么护着她,是不是有什么心思啊?看不上我家,难道看上你家了吗?”
“你闭嘴吧你,赵大海呢?把你家倒霉娘们儿弄走了,满嘴喷粪的,不嫌丢人的吗?”
赵大海笑嘻嘻道:“我可管不住的,我婆娘说的也没错啊,大队长,你干嘛偏心外人啊?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这俩滚刀肉,季长寿气得都想揍人呢,没等他动手,他婆娘出手里,掐着腰就骂回去:“你俩听不懂人话的吗?让你们不要骚扰人家知青同志,非得满嘴喷粪的,村里的脸都被你们丢进了,让人家城里人以为咱们村儿都是什么人啊?
我家长寿是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平了,能有什么坏心思?
自己蠢还觉得我家长寿跟你们一样的吗?
这么能说,下次上面领导来视察工作,你们去说去吧,跟人家说说你们惦记人家女知青做媳妇儿,看人家领导能不能给你们送去劳改去了。”
长寿媳妇儿一顿骂,村里人才消停了,就是嘴上犯贱,动真格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怂了。
季长寿能做大队长,他媳妇儿也负责管着村里的老娘们,厉害着呢,不然压不住这满村的牛鬼蛇神们。
若不是夫妻俩不能一起当干部,季长寿高低让自己媳妇儿去做,而不是让赵家的一个小媳妇儿挂着名头,屁事儿不管。
季家庄大队,季家是大户,村里一大半的人是姓季的,但是外来户也不少的,都是逃荒留在这儿的,还有上面分下来的。
其中赵家也是大户,然后是李家,王家,陈家等一些小户,整个村子上千人,每天也是很热闹的了。
闹了这一出,大家的心情都不好,跟着老知青活到住处,吃了点儿棒子面野菜糊糊,干粮都没有一个,草草洗漱睡下了。
季柠薇也无心交谈的,这样的局面她有想到过,到了新的地方,肯定是困难不断的,但是真的面对,还是有点儿胆怯。
“季柠薇,加油,你可以的。”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个气,很快睡着了,走一天她也是很累的。
这边的知青们累得没心情说什么,老季家可热闹了,季柠薇还是低估了季家老家的人口了,上次去的十多个以为很多了,现在加上家里的女人们,加上隔房的亲戚们,若是都喊来了,能有三百多口子呢。
季长寿今天护着一个女知青,已经让家里知道了,别看他媳妇儿帮着他,一进家门就开始审问:“那女同志什么情况啊?真的是给家里孩子看中的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