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柠芳还不知道王家的心思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发走了季家一窝子人,若是再来家里一次,王家人肯定容不下自己了。
季柠芳也是知道轻重的,只是吧,没想到王家现在就已经有了把她甩掉的心思了,她也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了。
季家人都住在招待所,住处解决了,但是没饭吃啊,国营饭店贵得要死了,他们庄户人家,可舍不得下馆子,最后只买了馒头,就着开水凑合一顿。
饶是如此,这么多的大肚汉,一个人都能造了四五个馒头,季老头也心疼得要死,这吃的都是钱啊,一顿饭就是了五块多,再多来几次,家都得给吃破产了。
正好,季柠芳来找他们了,看着一屋子脏兮兮的男人们,厌恶道:“你们就不能洗洗干净的吗?”
“洗澡不要钱的吗?”
“招待所的热水是免费的,卫生间就能洗,你们不知道的吗?”
季家人都生出一股自卑来,他们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到了县城里,都没住过招待所,哪儿知道这些?
季老头可不惯着她,三角眼抬起来,道:“你若是不是我儿子收养,也是养在乡下的贱丫头,你瞧不起谁呢?你有今天,都是因为我季家。”
季家人顿时扬眉吐气了,对啊,她凭什么瞧不起自己?她本身也不是季家人,还不如自己呢。
季柠芳无话可说:“说这些也没意思了,你们收拾一下回去吧,这儿也没什么便宜给你们了。”
“路费,饭钱,误工费,你都赔偿给我们,我们就走。”
“凭什么要我给?我没有钱。”
“凭你把我们找来的,这个钱你不出,我们没法离开,不然我们还去你婆家,彩礼给我们当路费了,反正必须得给钱。”
季柠芳咬碎了满嘴的牙,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她从小到大攒下来的压岁钱,加上礼物,都变卖了,还了王家的钱,不然王家人能撕了她。
她已经不剩下什么钱了,活了两辈子,第一次缺钱呢,都是季柠薇的错。
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她看了看自己的腕表,梅花牌的,当初花了两百多,这已经是她唯一一件儿值钱的东西了,现在只能去卖了表了。
“我去卖了表,你们准备一下回去吧。”
“行,委屈你了,孙女儿。”
老爷子三角眼变成了眯缝眼儿,瘦死骆驼比马大,这孙女榨一下还是有油水儿的呢。
季柠芳去黑市卖了手表,得了两百三十块,这是她最后的一笔钱了。
这么多人的路费就要一百五呢,她只给这么多,饭钱什么的别想讹她了,他们自己一分钱都没有带的吗?
只是老爷子也不是好打发的,最后又多给了三十,才答应离开。
……
季柠芳离开招待所,眼底满是厌恶,真的是再也不想见到这些人了。
耽误这么久,已经到了中午,正好回去吃饭。
只是到了王家,铁将军锁门,王家没有人,季柠芳有种不好的预感,问邻居:“他们家人呢?怎么一个都不在家?”
往常都是孟云珍在家做饭收拾家里的,她没有工作,照顾三个孩子就是她的活儿,很少出门儿的。
邻居们对她也很嫌弃,道:“他们回老家走亲戚去了,得去三五天呢,你不知道的吗?没有带着你的吗?”
邻居毫不掩饰的鄙视和幸灾乐祸,让你倒贴,人家还不把你当回事儿,现在丢人了吧?
季柠芳脑子嗡地一下,“这怎么可能?学清哥哥怎么不跟我说?”
“这谁知道?说不定他不喜欢你呗。”
“不会的。”
前世他们都生了两个孩子,学清哥对她一直很好很温柔,怎么会不喜欢自己呢?
“呵呵,这你问他去吧!”
邻居懒得跟她废话,听不懂人话似的,你以为你是谁,人家非得喜欢你的吗?
砰的一声关上门,不想看这个晦气玩意儿。
季柠芳失魂落魄离开,她不知道该去找谁了,走着走着,回到了季家,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最熟悉的地方,受了委屈走投无路,下意识地回到这儿来了。
季柠薇正好出门,杜爱国那边有消息了,房产都捐赠出去,上面给颁发了一个荣誉证书,她去领一下,顺便问问季柠芳亲人的事儿。
季柠芳一天没有人接手,被她家亲人找回去,她一天不放心,因为季柠芳走投无路的时候,还会来缠着自己。
只是她没想到,季柠芳来得这么快。
“你来做什么?”
季柠薇一脸冷色,锁上门准备离开,不打算跟她废话。
“姐……”
“别喊我,我不是你姐,咱们都断绝关系了,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的吗?”
“好,季柠薇,你怎么还没有卖掉房子?”
“需要跟你交代吗?季柠芳,你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滚远点儿,别出现在我面前。”
“你别太过分,我都是为了你好……”
“不稀罕,你这蛇蝎心肠的,我怕你毒死我。”
“行,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看你怎么死,既然你没有卖掉房子,我要住在这儿。”
季柠薇都气笑了:“你哪儿来的脸啊?”
“脸有什么用?活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跟着你学清哥哥了?不做人家王家的好媳妇儿了吗?”
季柠芳眼底闪过羞恼:“他们走亲戚去了,家里没人在,我暂住几天,不行吗?”
季柠薇一听就知道王家的心思了,嫌弃她,看她没油水,不想娶她了,幸灾乐祸道:“人家的意思还不明显的吗?不想娶你了,让你自己知难而退,啧啧啧,你说说你,救了王长庆一命,却被他给甩了,图什么呀?”
季柠芳心中也是恨死王家了,早知道如此,就不该救王长庆了。
但是这救命之恩没法说的,毕竟不是亲手把他救下来,只是让王学清喊人出来,让他错过了机器出故障的那个时间段,也可以说是巧合了。
她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住在这儿,我没地方去了,你得管我。”
还是这么无耻啊,季柠薇就知道会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