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分别后,明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冒着雨水从下水道的井道爬了上来。
重新站在街道上时,先前那把透明雨伞已经不翼而飞了。
明安顶着湿透的全身,到街边店里买了件短袖重新换上,又在便利店重新买了一把透明雨伞,这才算完。
她坐上电轨,回到了东黎区,随便在一个站台下了车,避开一些监控,走回家。
待她终于站在那个几十平米的普通房子门前,她咔嚓扭开房门。
一入门,一道声音如期而至。
“欢迎你回来,小明。有什么我能够帮你准备的吗?”丽莎带有一点类人化关怀情绪的电子女音如是说道。
明安一如既往道:“不了,谢谢你丽莎。”
“好的,有需要请及时呼叫我。”
明安回到卧室,坐在床边。
她手上拿着刚得来的一枚小小芯片。
芯片通体银白,右上角有两道暗色斜线,像是硬生生截断了芯片一角。它很薄,薄到明安双指将它举起与视线齐平,水平望去,仿佛都看不到手中有东西。
明安又把它反面翻过来,反面上又是一串有数字和字母组成的代码——NG48371。
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明安还是没想起来原主有哪块记忆与这芯片相关。
魏婉说,这芯片是原主要的。
可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呢?
明安双指捏着芯片,两指之间温度隐约透过传递。
她沉思着,站起身来不自觉在房间内转了两圈,脚停在窗边。
原主这栋房子一般,但说普通也不普通。房间内其实采光很好,大窗子对外一望就能看到远处城市上空飞速驰过的沉默铁龙,轨道错杂却出奇的有序,没有喇叭声。
以及清脆的鸟叫。
她沉默半晌,大手一挥拉上了窗帘。
整个房间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这枚芯片里的程序她必须要读取。
为了以防万一,她反锁了房门,并且让03定了个时。计时24小时,如果一天后她没能安全缓过来取消控制程序,那么她给魏婉的那个微型通讯器就会自动弹出提醒。
希望原主眼光没错,没有看错人。
“OK啦宿主,你一声令下我就开始计时!”03看起来跃跃欲试。
明安闭上眼睛,随便掏出一把小刀在手臂上划过。鲜红的液体开始争先恐后地从那一道口子里挤出来。
她将芯片放在血口上。
只见薄如蝉翼的硬质银白芯片在血液的包裹下,开始慢慢融化,就像高温下被烤化的塑料一样,紧紧粘在伤口上,逐渐被血液一起融合,变成一部分。
也像章鱼触角紧紧扒在物体上,只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随着芯片的融化,起初是冰凉,而后便变了。明安能明显感觉到伤口上开始传来一阵痒意。
她眉眼一厉,当机立断就要拿过小刀来将手臂伤口那块的肉割掉。
奈何芯片解构的速度太快了。
就在冰冷的刀锋要落在皮肤上时,一阵不可遏制的眩晕感向她袭来,她的身体开始摇摇晃晃,不受控制地酿跄退后几步,再没有力气落刀。
“哐当”一声,刀落在地上。
明安眼前一黑,四周的黑暗鱼贯而入,涌进她的视线她的脑子,彻彻底底将她吞噬,而后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
薛温岚取下全息游戏头盔,视线豁然明朗,一头秀发随之散落。
她抱着头盔从“钱来义体修理”的后间出来,正巧撞见钟伍在货架前掂着一条机械弹簧腿擦拭灰尘。
天花板上的轨道射灯一照,黑色的金属光泽在明亮灯光下闪瞎人眼。
薛温岚跟钟伍打了个招呼:“钟姨!”
闻言,钟伍手里脏帕子放下,她扬起一个笑:“休息好了?”
笑容仍然僵硬,但比几年前好了很多。
薛温岚嗯了一声,把东西收好,和钟伍告别:“那钟姨,我就先回家去了。明天早上我再来。你后间东西我都给你修好了。”
钟伍点头,言语不多但随和:“行,你回家早点休息,别让你妈等。”
薛温岚一顿,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只说声“好”。
走出修理铺,发现外面又下雨了。
光圣市向来多雨,不下雨的都是好天气。
薛温岚习以为常,站在台阶上撑开雨伞,单手抱着游戏头盔,跨进雨中。
雨滴打在伞上噼啪作响,薛温岚一路撑着伞走回家,路上五彩缤纷光怪陆离,荧光灯牌在雨中被不断洗刷。
钱来义体修理离中央街很近,薛温岚当初就是在这遇到恩人钟姨的。她每次从修理铺出来都要经过中央街,她每次都能看到中央街那座不男不女的神使雕像。
可无论她每次再经过雕像时,都不会有超出科学的现象,仿佛三年前那一瞬间的经历都是她在做梦。
现实根本不会出现雨避开人落的场景。
薛温岚唇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也对,生活烂透了出现的幻象罢了。只有她才当真。
当她走入中央街,本不想看那雕像,可余光中,那座雕像被铁栏围起来了。
中央街商铺林立,绚烂大屏投下倒影,在地上水洼里映射出相反的世界。不知道是哪家店里在循环播放动感摇滚音乐,行人匆匆,衬得雕像孤零零的。
雨水顺着雕像莹白光洁的脸成河流下。
亲和慈祥的面庞没变,但能看出来下颌角处开始生出苍绿苔藓。
薛温岚随便抓了个路人,问道:“不好意思,你知道为什么这座雕像被围起来了么?”
那路人被抓住胳膊,面露警惕,瞥了一眼雕像,语速飞快:“不知道,可能要拆了吧。”
而后匆匆离去。
要拆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薛温岚心里有一丝失落,但她找不到源头,只得抿一下唇,收回视线匆匆离开。
她站在劣质金属门前,钥匙插进门锁,一扭,她“嘎吱”一声推开了门。
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没有开灯,看来薛华还没回来。
她找到墙上开关,把灯摁开。屋子里一下子明亮起来。
房子小,薛温岚把头盔撂在卧室里后出来几步就能走到灶上做饭。她随便炒了两个菜,吃完饭收完碗后,把另外一盘没动过的菜放回锅上,盖上锅盖保温。
薛温岚洗了澡,回到卧室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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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脑桌旁,一切准备就绪后打开了直播。
她的直播设施很简陋,基本上就一台电脑一部手机一个收音麦一个支架就没了,因为她从来不开摄像头。
“树锐”是目前市场上最大的娱乐平台,使用客户基数大,能够发视频发帖子直播等等。
薛温岚从三年前开始干,但因为她发的视频杂七杂八,什么都有,一会儿是修理机械一会儿是打游戏等,又不露脸,所以只有二十万粉丝。
奈何大家都喜欢这位博主的声音和屏幕里露出来的手,所以忠实粉丝也不少。
薛温岚顶着“山风”的网名一开播,没一会儿直播间里就涌进来了小几千人。
简洁的屏幕上,开始有弹幕一个个往上刷。
【今天没吃药:哈喽老婆,我来啦!】
【Goodnight:主播今天要干啥?】
【色字头上不是刀:老婆今天的手还是这么好看吸溜吸溜~】
……
薛温岚简单地回复了句:“大家好,欢迎大家进来。”后就再也没说话了,也不介绍今天要播什么。
只不过冲着她人来的老粉早已习惯,丝毫不在乎。
薛温岚把摄像头架好,只对着桌面上一张白纸一支笔一双细白匀长的手。
她拿起笔,开始安安静静地在纸上涂涂画画勾勒成型,直播间里自动放着安静舒缓的歌。
粉丝们也开始跟着安静下来。不明所以的路人点进来,看见安静的弹幕偶尔冒出两句痴话,与右上角几千的在线人数形成对比,很纳闷。
这是在干什么?
不过十来分钟,直播间里耐心观看的粉丝们逐渐回过味来,看着摄像头里已经有了雏形的线稿,终于明白了主播今天要干什么。
有懂行的人看了出来,不由惊呼:【等等,这不是军事官方上两个月发出来的最新型狙击枪An856吗?主播你这是干什么?你号不想要了?】
这条弹幕一发出来,瞬间引爆了直播间里其他粉丝。
【色字头上不是刀:老婆你怎么敢玩这么大??!你直播间会被封掉的!】
【上课打瞌睡:老婆快停笔啊可恶。】
薛温岚波澜不惊,短短几分钟,她就落笔在这张图纸上画上最后一笔——是这把枪的一个设计改动数据,她缩短了枪口直径,在枪托下添了个可转换能源凹槽装置。
果然,不出几分钟,她的直播间陷入了一片漆黑,屏幕正中间是几个大字:
您的直播间已封禁。
薛温岚满意了,勾唇一笑。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在这里,枪械管制并不严,有手段有门路就能拿到,因为这里主张自由,科技,先进与“平等”。
官方不是官方,财团是财团。金钱势力深入扎根进官方后,利益主义才是真的,她要的就是在大众之下暴露,来谋财。
薛温岚眉眼低敛,脑海中闪过薛华的脸。
她无声息叹了一口气,钱不够用啊。
她心事重重,打开电脑。
怎料她蓝色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带着兔子面具的Q版小人,乖巧坐在那里。
兔子眼睛眨啊眨,和薛温岚正对上眼,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