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的夜晚要比南河市夜晚绚烂上百倍,这里的灯光昼夜不歇,高楼上大荧幕布满当红明星的商务代言。
明星精致的脸庞掩映在光彩熠熠的led灯旁,渲染表面上的华贵。
黑色雷克萨斯LX570低调内敛,方向盘一转,汇入城市夜晚的晚高峰车流。
季温岚坐在驾驶位,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本目视前方的眼睛却不经意往旁边一瞥。余光中,女人阖眼靠睡。
当年凌冽英气却难掩稚嫩的脸如今褪去青涩,眉眼大气,下颌线清晰。
季温岚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难免心思却飘远。
明安有好好吃饭吗?有好好睡觉吗?初秋仍然只穿薄外套,不注意天气降温?
会觉得她莫名其妙不辞而别吗?
专心开车的女人不会注意旁边人脸上翕动的睫毛。
不知道谁掉进谁精心设计的圈套。
待倒车入库,流畅的车身稳稳当当停在地下车库白线内。
季温岚踩下刹车,关掉车灯,然后“咔哒”一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她转腰欺身要去解明安的安全带,同时轻声道:“明安?到家了。”
不料这时,手腕突然被一股更大的力拽过,季温岚措不及防,直接趴在了明安身上。
季温岚惊疑不定,抬眸只见另一双清醒明亮的眸子正低低看着她。
狭小的空间内,微弱的酒气在这一片蔓延,那醉酒之人却没有丝毫醉意。
明安看了一眼车窗外,地下车库格外熟悉。是自己的家,她在海大附近买下的大平层。
她回眸看着她,笑了。
“温岚,你觉得七年会改变一个人吗?改变曾经她的青涩、她的害羞、她的纯情?改变一切?”
季温岚抽不开她的手,干脆不抽了,只是稍微泄力往后退一点,低眸默不作声。
明安又是自顾自一笑:“我也觉得不能。但我觉得太纯情容易被骗。我无条件相信你,我等你,我等得起。但你不能像逗小狗一样耍我。明明回来了却不和我联系,送我花却不告诉我你在哪里,偷偷调查我住哪却七年来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那天台下鼓掌的也是你,对不对?”
季温岚不语,安静凝视她的眼睛,二人对视,不知不觉间和明安的距离又重新靠得很近。于是感受到双方的鼻息,温热有力,交融到一起。
车内很静,夜晚没人,只有不知名昆虫的隐隐啼叫传入耳中。
明安不怒反笑,道:“我知道你没有甩我,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离开,好吗。不然都算什么。”
二人的距离很近了。不知何时,季温岚本来退后一点拉开的距离,都被明安说话时的动作越挺越近。
季温岚不说话,突然轻笑一声。
她双手捧起明安的脸,直接从驾驶位跨过来,跨坐在明安的腿上,顺势吻了上去。
明安一愣,下意识无措一僵,就像曾经教室里季温岚的唇不小心蹭过她脸时那样。
不过须臾,她就右手扣住季温岚的后脑勺,左手扶住她的腰,回吻。
气温在狭小的车内逐渐攀升,直至爆表。黑色的防窥车窗玻璃遮挡住了车内的一切。真皮座椅的冰凉与火热的体温一前一后,吞噬理智。
交换的默契不必多言,仿佛双方心中早有明镜,能窥到对方的内心。
大概几分钟后,车内才传来细微的喘气声。
季温岚胸腔微微起伏,平静气息。
明安亦是,只不过她耳朵却红得能滴血,眼眸微暗地盯着季温岚。
“回家。”
*
“滴滴——”两声,智能锁被打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摸索着开关,“啪——”一声打开室内的灯。
岂在这时,一只手又把灯关上。
季温岚抱着明安,胡乱伸手关去灯。
“别开。”季温岚用力蹬掉高跟鞋,高跟鞋应声倒在入门玄关处。
明安双手抱起季温岚,托起她。季温岚顺势抱住明安,手臂环抱她的后颈,双腿圈住明安的腰。
两人额头相抵,温热体温通过皮肤传递,就像热平衡。
季温岚低声喃喃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今晚会开那辆车吗?”
明安喘着气,眼神直直望着季温岚。她回忆那辆车的细节——黑色的雷克萨斯LX570,2019年停售的一款。
漆面保护得特别好,让人看不出车的年份,但上车时她仍然看见了车门一处细微磨损
磨损处大概1cm左右,常人若是不仔细看,一般根本看不到。
说明这辆车以前经常使用,但近来使用期限不长。那也就说明季温岚不怎么开这辆车,至少就近期来讲。她今天专门开了这辆车来接她,且问了这么一句话,就证明这辆车对于她们两之前是有特殊意义的。
但明安实在想不出来这辆车有什么过人之处。
如果单论这点来讲,可能她上高中时候的那辆黑色自行车会更有情感寄托价值一点。
明安右手抚摸上季温岚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低声回道:“嗯,愿闻其详,同桌。”
季温岚人清瘦,脸的轮廓立体分明。
当海市夜晚来临之际,昏暗的客厅里就只有模糊光亮,从阳台巨大的玻璃窗外映射进来,在她脸上投下分割的阴影。高挺的鼻梁就像一道深沟巨壑,让两边脸明暗可见,泾渭分明。
季温岚半挂在明安身上,同样伸出一只手握住明安抚摸她脸的那只手,眼神里仿佛有着钩子,亮堂堂又直勾勾。
“我爸妈的车,也是他们的妥协。妥协我,妥协你。我就是要让我们的关系被承认,你被承认。”
明安眉毛一挑,面上不显,心里却咚咚狂跳,翕忽陷下去一块。
季温岚拉着明安的那只手往下,引着那只手搭在她的后腰上,坚定而温柔,声音有力量:“你还是觉得我很幼稚对不对?就像高中时我们去动物园,我会兴奋和熊猫打招呼;冬天下雪时,我会主动和你打雪仗;上课时我会和你偷偷传纸条。我会幼稚到连感情都要通过赌气博得父母同意,你肯定这样想,对不对?”
季温岚今天穿的墨绿色无袖连体裤裙,领口v领向下,露出一截突出的锁骨。这颜色衬得她更白,连锁骨都白的要命,即使是在这黑不隆冬的环境下。
明安克制住自己不往下看,而耳尖悄无声息红得更加彻底。
她指尖微微一动,都能感受到她腰上的体温,带起衣服的轻微摩擦声。
她脸上很淡定,对于季温岚的话,她只是吐出两个字:“不是。”
季温岚一笑,不置可否,继续解释道:“我志不在商。我清楚的知道我想要什么。你,我要;事业,我也要。我不想要按照他们给我安排的路走,考上金融;也不想背着他们,维持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感情。”
高三那年季温岚没有参加艺考,临时起意终于确定自己的志向,已经来不及了。她在高考完后独自准备出国留学的材料,凭着钢琴老师的推荐信和过人的音乐天赋才走进英国皇家音乐学院的大门。
她语气缓慢,却不容置疑,发着光的眸子在黑暗里格外熠熠闪烁:“我很满意现在的结果。小同桌,你觉得呢?”
这话就像一下子按下了空气中的暂停键,让明安跳动的心一颤,接着一冷。
空气中仿佛安静了两秒,不多时,面前传来瓮瓮的一声:“那我呢。”
“为什么那时候不和我说。”听起来那声音里流露出不易察觉的一丝委屈。
明安的情绪转变得很快,她的耳朵还是很红,浑身还是很热,但这份细如丝般的委屈瞬间攀蚀她的大脑,强装淡定根本没用。
每次和季温岚在一起,她就不像她。
季温岚低头附在明安耳边,说话吐出的气流喷在明安通红的耳尖:“好啦,我们安安别委屈了,我不也是怕你关心则乱嘛。”她声音在明安耳边响起,酥酥痒痒的,“其实七年来我也很想你,日日都想。”
明安丹凤眼往下一垂,眼神向上抬起,直愣愣注视着她:“真的?”
“……我也很想你。”
季温岚咬了一下她的耳垂,顺带揉一把明安的脑袋,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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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明安红得更甚,这下不只是耳朵红了,她脸也逐渐开始红。她敛眸,埋进季温岚脖间,咬住季温岚的衣领,轻轻磨。
季温岚一拍她的脑袋,溺笑嫌弃道:“口水,我这件衣服私人订制十万八。”
明安声音瓮瓮道:“赔你两件。”
季温岚把脚落在地上,欲转身独自走进卧室,右手小拇指却向后勾着没放:“回房间。”
明安急忙拉住她,将其一把抱起来,说道:“脚凉。”
卧室里,两层米黄色窗帘紧闭,暖黄色灯光照亮卧室每一个角落。28度空调恒温,只默默上下翻动出风口,安静送风。
明安重新回到了高中时候那个举手无措一害羞就结巴的样子,季温岚眉眼弯弯,拉住她的手腕。
“没关系,慢慢来。”
夜很长,暖黄色灯光彻夜长亮,阳台上的黄色蔷薇花小朵小朵,依旧娇艳。
桌上蔷薇花立于花瓶,花瓶内静水流深,绿茎伸得舒展笔直,花朵依旧芬芳。
翌日,天光刺破。
手机闹铃忘了关,在床头柜上滴滴作响。季温岚悠悠转醒,只觉浑身酸软。
旁边被窝微凉,看来人已经起了有一会儿了。
季温岚长发些许凌乱,有些发尾倔强不听话,往上卷起。她坐起来靠在床头,捏了捏腰,睐眸微眯,神了一会。
清晨阳光透进来,米色窗帘将阳光均匀分散,投在房间地板。
正在这时,门被无声推开。
明安端着碗紫米粥走进来,将粥放在床头柜上。她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但也坦然了:“嗯……早安,温岚。哦,对了,你的内衣内裤我帮你一起洗了。”
说到这个,明安还有点不自然,摸了摸鼻子。
季温岚被她的反应逗笑,一手端起粥,一边说道:“嗯,我们安安辛苦了。”
明安更加赧然,仿佛昨晚的情形现在仍然历历在目。她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温岚,我们今天去养只猫吧,我想养猫。”
“猫?”
季温岚一愣,有些回忆顿时涌上来。
“嗯。”明安走上前,握住季温岚另一只没有端粥的手,接着道,“是我想养一只猫,不知道你是否同意?名字我都取好了,叫牛轧糖。”
明安一再强调是她自己想养一只猫,但季温岚还是不由来的鼻头一酸。
她回道:“好。”
明安喜上眉头,转身又出去:“我突然想起我灶上火没关,你先慢慢吃。”
季温岚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那人已经走出了房间。
季温岚失笑,余光瞥到床头柜上她自己的手机显示有消息。
她一手端着粥,一只手拿过手机打开。
只见。
【23:12】
罗早早:季温岚,我听说你回来啦?
罗早早:恭祝你回国事业一路长虹!![撒花.jpg]
【23:43】
罗早早:要命,江湖救急啊温岚大美女!!!我在酒吧,有个巨丑自恋无敌普信男堵住我说要和我交往啊!!我说我要走,他还拦住我不要我走啊!!
罗早早:江湖救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罗早早:[定位]
【23:45】
罗早早:okok好了好了,遇到何墨了,幸好有她帮我解围。
罗早早:季妃退下吧,朕这有何妃伺候了。
罗早早:不是不是,我开玩笑的。麻烦打扰你了哈温岚,我这没什么事了。
最后一条消息发来时,她正在忙,所以没看到。刚开始她看到消息时,心提了一下。不幸中的万幸,还好最后没发生什么事。
罗早早人脉混的开,也特别珍视朋友。即使是季温岚出国留学七年里,罗早早都能加上她新的联系方式,逢年过节发句祝福。
但此时季温岚脑袋上还是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如今罗早早一个设计师,何墨一个教授,这么有缘这么巧?能在同一个酒吧同一个时间地点相遇?
这世界果然还是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