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梓骆的黑色跑车以一个极危险的角度刹停在路边,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几乎是踹开车门冲下来的,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外套被他随意丢在驾驶座上,领带也被扯松,整个人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跪倒在楚语妙身边,手指颤抖地探向她的颈动脉。
当感受到那微弱却持续的跳动时,他几乎要虚脱般地喘出一口气。
“语妙?语妙?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颊,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与焦急。
楚语妙毫无反应,脸色苍白如纸,衣衫褴褛。
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擦伤和血痕,脚底更是惨不忍睹。
陆梓骆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骇人,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仿佛稍一用力她就会破碎。
他迅速将她安置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
用外套裹住她冰冷的身体,随即猛踩油门,跑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最近的医院。
途中,他一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接连拨出几个电话。
“李队,人找到了!受了惊吓,有外伤,正在去中心医院的路上……对,麻烦你们立刻派人过来,做笔录和伤情鉴定。”
“张助理,封锁消息,任何相关报道都不准出现。调取所有可能路径的监控,尤其是废弃工厂区和周边小路,我要知道是谁干的。”
“联系陈院长,让他安排最好的外科和急诊医生待命。”
他的声音冷冽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每一个字都像是淬着冰。
但若是细听,便能察觉那冰冷之下压抑着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滔天怒意。
抵达医院时,急诊门口已有医护人员和担架车等候。
陆梓骆抱着楚语妙下车,快步将她放在担架车上。
“病人疑似遭遇绑架和袭击,有轻微外伤,体力严重透支导致昏迷……”
他语速极快地向为首的医生交代情况,目光却始终胶着在楚语妙毫无生气的脸上。
医护人员迅速将楚语妙推进急救室。
陆梓骆想跟进去,却被护士礼貌地拦在了门外。
“先生,请您在外面等候。”
急救室的门在他面前关上,亮起“抢救中”的红灯。
陆梓骆僵立在门口,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过,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手段在此刻毫无用处,他只能站在这里,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他脑海中不断闪过楚语妙平时或认真倔强,偶尔羞怯的模样,与刚才她奄奄一息的样子重叠,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后悔了。
后悔没有坚持让司机送她,后悔没有早一点察觉异常,后悔……让她独自面对这样的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
医生走了出来。
陆梓骆立刻迎上去,声音紧绷:“她怎么样?”
“陆先生,请放心。”
医生摘下口罩,“楚小姐主要是体力严重透支导致的短暂性休克,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擦伤,脚底有一些划伤,已经做了清创包扎。”
“万幸没有伤及骨头和内脏。我们已经给她输了营养液和镇静剂,让她好好睡一觉,醒来后就没事了,需要静养几天。”
陆梓骆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回实处,紧绷的下颌线稍稍缓和:“谢谢医生。”
“应该的。病人已经转入VIP病房,您可以过去看她了,但尽量不要打扰她休息。”
病房里,楚语妙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均匀,脸色比刚才红润了一些,但依旧脆弱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陆梓骆轻轻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睡颜,仿佛要将她刻进心里。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指尖冰凉。
他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试图将温度传递过去。
方文涵接到消息匆匆赶来,推开病房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那个向来冷硬淡漠,仿佛没有人类感情的表哥,正小心翼翼地握着病床上女人的手,眼神里的担忧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方文涵惊讶地挑了挑眉,放轻脚步走过去,压低声音:“哥,嫂子怎么样了?”
陆梓骆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没事了,需要休息。”
“我听说了,绑架?谁这么大胆子?”方文涵皱起眉,“报警了吗?”
“嗯,警方已经在调查了。”陆梓骆的语气瞬间冷了下去,“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方文涵看着表哥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毫不怀疑那些人的下场。
他识趣地没有再多问,转而说道:“这里有我盯着,哥你要不要先去处理一下事情?或者休息一下?你脸色也很难看。”
“我没事。”陆梓骆毫不犹豫地拒绝,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楚语妙,“我在这里陪她。”
方文涵见状,知道劝不动,只好耸耸肩:“好吧,那我先去忙,有事随时叫我。”
他悄悄拿出手机,对着这难得一见的温情场面偷拍了一张,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病房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陆梓骆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守护神。
窗外天色渐亮,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击中了他。
他不能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