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宣平侯府忽然传出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来——郑小侯爷郑书文竟然亲自下令要寻一从府中逃出去的婢女,并且悬赏金额颇为丰富。
这倒是令人奇怪的很。
谁家没有遇到过下人逃离的情况,一般都是让府里管事的派家丁去寻,找到便可,找不到也就作罢了。
可是却没有一家像郑家这般兴师动众的,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丫鬟付出那么多的金钱。
这婢女生的貌美非常,原名李小蝶,一日被郑书文看上了,就带去了宅院里面日夜搓磨,一直以郑书文贴身侍婢带在身边。
宣平侯府书房,郑柏山背对站立于书桌前。
“我早就叫你收敛点,如今闹得满城皆知,”郑柏山语气愤愤,话语间满是责备,转过身来黑沉着脸看向郑书文,“就连圣上也给惊动了,你可知道萧瑾是何等人物,有哪个能在他手底下完好无损的过去的?”
郑书文一改往日纯良端厚模样,只见他眼底满是嘲意与不屑,面上还有因为宿醉而泛红的痕迹,脖子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与女子欢愉留下的红印。他的手里还握着乳白色酒瓶兀自往嘴里灌着,仍旧不知事情的严重性一般瘫坐在椅上。
他打了个饱嗝,轻嗤:“爹,管他什么人物,我可是侯府小侯爷,还是当朝宰辅的未来女婿,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我!”
郑柏山见郑书文仍旧是这副不成器的模样,瞬时间气不打一处来,刚想上手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孽子给打一顿,乔氏却忙不迭地上前拦着。
“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还想打死咱们儿子不成?”
乔氏说完,从鼻尖冷哼一声,眼睛紧盯着郑柏山将落未落的手掌。
见乔氏这般护着郑书文,郑柏山也只能作罢,长叹一声放下了扬在半空中的手掌,一脸不愿再看的表情转过身去背对着郑书文与乔氏二人。
“丽妃娘娘如何说?圣上那可有表态?”乔氏到底还是知道轻重的,此事既然闹到了圣上跟前,偏偏又牵扯出了几年前早就结案的案子,想来怕是不能善了。
“我一听闻圣上将此事交由殿前司去办,我便立即修书问询了丽妃娘娘,”郑柏山话语间满是忧愁,“可是怎么也不见半点回信。”
郑柏山转过身来坐下,“若从护城河里捞起的女尸没有与几年前的连环杀人案有所关联,此事倒是可以如之前那般解决。”郑柏山突然眼神狠戾的瞪了一眼郑书文,“可是那逆子却用一模一样的手法将人杀害又抛尸,这不是存心让人发现吗?”
“眼下他房里又跑了一个丫鬟,小蝶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必须得尽快找到并且杀了她以绝后患。”郑柏山呷了一口茶,继续说道:“至于护城河的那具女尸,倒是有办法处理,叫人将那处宅子清空了,另外安排人住进去。”
之后郑柏山与乔氏又让人去查婢女小蝶的踪迹,因为小蝶从小就无父无母,是被郑家买到府上来的,眼下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她会逃去哪里。
苦苦搜查了数日,前几日才从一些乞丐那里听说在去往大相国寺的方向有人见过相似的面孔,于是郑柏山便暗中雇了好几帮杀手准备去大相国寺一探究竟,若发现小蝶身影便即刻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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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整整一夜,将整座山头都给重新洗涤一番,依山而建的大相国寺被云雾笼罩着,当真是有种隐世独立的味道。
寺里清修之人早就习惯早起了,人人都伴着山林间的鸟鸣与鸡叫声开始了一天的劳作与苦修。
客宿处也渐渐的有了响动,与崔婉一样来寺里祈福的人在早早的用过寺里的斋饭后,都纷纷去往寺庙里最大的宝华殿诵经祝祷。
在宝华殿待到午间时分,一行人才各自散去。
崔婉此次行程只有两日,今夜之后便得启程回去,趁眼下还有时间,也为了给自己散散心,在交代了连翘等人后,自己就独自沿着大相国寺后山的竹林小径闲逛起来。
崔婉来了这么多回大相国寺,从来也没有机会到后山走走,往常都是与崔老太太在前面禅房大殿处走动,如今得了机会,刚好可以一饱眼福。
后山的景致也是一绝,只是人们大多喜欢夏秋之际来此处赏景,冬春山景荒芜萧瑟,鲜少有人愿意此时前往。
眼下正值冬春交替之际,虽已是午后日头正盛之时,但因着那一片片密集的竹林与古树,只单单有三两阳光穿透缝隙照进来。
山里毕竟比不得京城暖和,崔婉在青石路上走了没一会儿,便觉得有点寒凉,搂紧了身上的披风加快脚步往前行进。
听闻寺庙后山深处,穿过竹林古树后就会见到一片白玉兰树,而崔婉的母亲许映月给她留下的那棵树,便就是在这里栽种去崔府的。
她一直想亲自去瞧一瞧。
脚下的绣花鞋早就粘了厚厚的一层积雪与泥土,积雪消融过后在崔婉秀气的鞋底留下了斑斑水渍,瞬间沾湿了她的鞋袜。
她拿了路边的一根木棍,一只手扶住旁边的树干,一只手用木棍揩去鞋底残留的泥污。
小径不远处刮来一阵凉风,吹得附近的竹林与枝叶乱动,碰撞间发出一阵窸窣声响,几只鸟儿被惊的振翅飞远了。
崔婉被鸟儿的惊叫声吓得愣了神,握着木棍的手也不觉停下了动作,崔婉目光警觉的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皱起,心底似乎有点不安与疑惑。
在这林间除了树叶的窸窣声外,还夹杂着另一种尖锐的声音。
是尖锐器具互相碰撞才会出现的声音。
“叮——!”
是利剑碰撞时才会出现的声音!
崔婉被这声响吓得回过神来,瞳孔微缩着。
风声很快止住了,没了窸窣声的掩饰,刀剑相向的碰撞声更加清晰起来,与此同时崔婉还听到了几方交手时的低呼声。
还不清楚是谁在此地发生争执,崔婉敏捷的躲到身旁古树后面,握紧了手里的那根木棍,眸子满是紧张的盯着前面竹林处。
打斗声似乎有点弱了,就在崔婉以为是他们走了的时候,忽然耳边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不一会儿就看见前面跑来一名满身污垢的女子,眼神里满是惊恐与害怕,好像后面有什么人正在追杀她一般。
那女子离崔婉的位置越来越近了,那女子的面容也渐渐清晰起来,突然,崔婉眸光微微闪动,似有点震惊之色,她看向那女子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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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声说道:“这不是郑书文府上逃跑的那个姑娘李小蝶吗?”
她怎么会在此处,还被人追杀?
“救命啊,救命!救救我!”李小蝶一边拼命往前跑着,一边哭着大喊。
青石板上被积雪覆盖了厚厚的一层,昨夜又下了一夜的雨,路边的泥土与沙石都被冲到上面,李小蝶一个不小心,便被一石块绊倒在地。
在她身后冲出来一个戴着黑色面罩、手提弯刀的凶狠大汉,见她跌倒在地动弹不得的时候,瞅准时机快速上前。
李小蝶跌倒时扭伤了脚踝,疼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只能流着眼泪无助的往前爬行。
不行,若她死了,与郑家的亲事便不好处理了!
崔婉一边想着,一边手握木棍跑上前去,她扶起李小蝶说:“快,快走!”
李小蝶见有人来救自己,也顿时振作精神,在崔婉的搀扶之下缓慢朝前方走去。
身后蒙面大汉脚程极快,没一会儿便到了崔婉的身后,“受死吧!”
崔婉将李小蝶往旁边推过去,自己拿起那根木棍就准备迎上去,手起刀落间,崔婉身前忽的被一层阴影笼罩住。
“叮——!”
面前那人挡下了蒙面大汉的一刀!
崔婉愣在原地,瞪大了双眼视线紧盯着面前之人的背影,只见他马尾高高束起,身姿挺拔颀长,将崔婉护在身后,手中扬起的长剑正稳稳对着蒙面大汉。
是萧瑾!
蒙面大汉似乎是被刚才萧瑾剑中的势气给惊到了,握着弯刀的手仍在微微抖动着。
身后同伙早就来至他身后,那大汉似乎有了些底气一般,仗着人多势众,而萧瑾只有孤身一人,便上前一步,将刀尖对向萧瑾。
那人壮着胆子朝萧瑾喊话:“你谁啊?识相点的就赶紧让开,不然休怪爷爷我手下不留情!”
这些人都是京城郊外有名的山匪,如今齐聚在这里的目的,全是因为郑家给出的那丰厚的赏银。
他们一伙人早已埋伏在此地多时,就等着李小蝶现身将她项上人头带回去,没想到竟然半路遇到了萧瑾和崔婉。
崔婉思绪渐收拢,一把将手中木棍扔了,走过去扶起李小蝶站至萧瑾身后。
“你没事吧?”崔婉方才见她脚踝扭伤严重,路都走不了只能搀扶着才可以行进几步。
李小蝶眼露感激,对崔婉说:“没事,多谢姑娘与公子搭救之恩。”
“你可是郑书文身边的贴身侍婢,李小蝶姑娘?”
“是,姑娘认得我?”
崔婉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也不再说话,只是对她点头微笑着。
萧瑾面无表情的将手中剑一横,语气冷漠:“既然撞见了,那便一同随我回去殿前司问话吧。”
萧瑾话音刚落,身后密林之中突然齐刷刷地出现许多弯弓射箭的侍卫,他们皆身穿殿前司的官服,此刻手中箭矢正对准前方那帮山匪。
那帮山匪一听,来人居然是殿前司,方才还气焰嚣张的蒙面大汉瞬间慌了神,眼睛不住地乱撇着,就连身后的弟兄也纷纷交头接耳起来,语气是害怕与恐惧——
“殿前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