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程念华院子里出来后,各人便各自回去收拾行李了。


    因为崔韶华与何蕴清的院子,与寿安堂的位置是一处方向,崔婉便与她们母女二人同行。


    “二姐姐,多谢你今日陪我来这一趟了。”崔婉眼眸含笑。


    崔韶华握了一下崔婉的手腕,“难得你肯来找我,既是你的请求,我当然要答应了。”


    何蕴清在旁听着她们姐妹二人的对话,从这只言片语里明白了,今日她们二人会出现在程念华这里,不是巧合。


    “你们两个小滑头,都敢算计到夫人头上了。”何蕴清话语间满是宠溺。


    崔婉闻言,面上染了一丝赧意:“姨娘,你不会怪罪我吧?”


    崔韶华也是一脸担心的看向何蕴清,生怕她会因此事责罚她们二人。


    何蕴清看向她们眸光平静,淡淡开口:“怎么会,我只是感到欣慰罢了。”


    崔婉与崔韶华一脸疑惑的看向她。


    何蕴清说此话时,眼底似有泪光,她抬手抚了抚崔婉发间那只玉钗,感慨说道:“当初许姐姐待我如亲姐妹,虽然我们共侍一夫,可是在这宅院里我们二人却甚是投缘。如今看到婉儿你懂得为自己争取了,我也算是放心了。”


    听到这话,崔婉眼尾泛红,眼眶蓄满了泪水。


    快走到何蕴清和崔韶华她们的院子时,崔韶华却好奇问道:“婉儿,锦兰苑布局精巧,金贵典雅,你为何不愿意搬进锦兰苑去?”


    崔婉扯出一个笑容,轻松说道:“二姐姐,你是知道我的,我性子沉闷单调,住不惯那种金漆雕龙,琉璃作凤般的好宅院,还是飞檐青瓦,清幽雅致的适合我。”


    崔韶华欲言又止:“可......”


    崔婉柔声打断她:“二姐姐,我如今只身一人,住不惯那么大的地方,你与何姨娘还有大哥哥这么多年挤在一处院子里,如今也该过的松快些了。我今日做这些,是真的喜欢新府邸的绛雪阁,我早让连翘给我打听清楚了,那里的环境最适合我娘的白玉兰树生长,就为着这一点,我也是要搬过去的。”


    崔婉言尽于此,崔韶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能妥协说道:“好吧。”


    一旁的何蕴清默不作声的看向崔婉,她自然清楚崔婉说的这些理由不过是表面而已。


    真正的原因其实稍微往深一处思量一下,也就明白了。


    这么多年程念华都没有多加照拂过崔婉,如今却转了性子一般拨给她最好的院子去住,不过是为了将崔婉置于更加艰难的处境罢了。


    一来,府中众人皆知,因着落胎流产一事,赵姿兰与许映月有仇恨。如今程念华如此安排,将崔婉与赵姿兰的女儿崔月娴分在两极首尾,不就是为了激化她们之间的矛盾吗?


    二来,即使崔老太太懂得里边的蹊跷,出面协商调换,那崔棠玉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名正言顺的住进锦兰苑去。


    无论哪一种情况,程念华都享尽了好处。


    可是她却没想到,崔老太太没出面协调,崔婉倒是自己亲自出马了。


    崔婉提出了按照长幼顺序来分配院子,既减少了后宅姑娘争抢不满之声,又维护了崔家在外的体面。


    不按嫡庶,只看长幼德行,与圣人前段时间倡导的治国齐家理念不谋而合。


    而且,这也符合崔家目前的作为。


    崔婉虽然身为嫡女,却还过得不如崔月娴一个庶女自在,府里丫鬟婆子也惯是会见风使舵的主,见崔婉身后没有依仗,孤苦无依的,便也时常苛待她。


    即使养在崔老太太膝下,也没有多少如意。


    崔婉与她们母女分别后,刚一踏进寿安堂的门槛,便被李嬷嬷请去了崔老太太房中。


    “姑娘......”连翘和甘草心底一阵担忧,眉心都皱在一起了。


    崔婉扯嘴微笑着,语气轻松:“好了,没什么事的,你们快些回去屋里,帮忙准备晚膳吧。”


    寿安堂正房,崔婉撩开帘子走了进去,将身上的氅衣卸下交给了一旁的侍女保管。


    崔老太太一脸严肃地坐在榻上,见她进来,面上也是一副怨气的样子。


    崔婉小心踱着步子上前去,脸上是心虚的笑:“祖母,我来啦。”


    见崔老太太仍是不愿说话的模样,崔婉又捏着嗓子开始撒娇,还将身子凑进崔老太太怀里。


    “祖母,您都知道了,那就别生气了好吗,生气容易变丑,到时候就不是个漂亮祖母了。”


    崔老太太闻言,睨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深深叹了一口气,似是无奈般,“你净说些不着调的胡话。”


    “好啦,祖母就算生气,也是最好看的祖母,您就不要再生孙女的气了好不好?”崔婉可怜巴巴的看着崔老太太。


    “你既知晓我为何生气,又为什么不事先告诉祖母一声,祖母自会替你出面解决此事,你自己去,万一招了别人的恨那该怎么办?”


    崔婉眼神平静如水,歪头看向她。


    “祖母,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及笄了,不能一遇到事情就想着躲在祖母的庇护之下。”崔婉将自己细白柔嫩的玉手,握住崔老太太那双布满皱纹的手。


    虽然常年用各种润肤膏养着,但是毕竟上了年纪,自然比不得年轻了。


    崔老太太没打断,她继续说着:“祖母,赵姨娘她们与我不合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从小你也是知道的。如今还有了夫人那边,我若还是懵懂不知,岂不是更加任她们随意拿捏了吗?”


    崔老太太垂眸细细听着,自己心里也有了一杆秤。


    原本她还担心自己百年之后,崔婉无人照料会遭她们欺辱,如今见崔婉早已有了自己的主意,心里也是欢喜欣慰的。


    只是,她还是气恼崔婉自己独自一人去面对,哪怕崔婉提前与她知会一声,也好有个救兵也行。


    崔老太太妥协了,语气和缓:“你能这么想,祖母也是欣慰的。只是今后你记住,若还遇上这类似的事情,必得提前知会我,如若搞不定,祖母也好给你撑腰、护你一护。”


    崔婉闻言,终于放心的笑了,她郑重的点头,答应道:“知道啦,祖母。”


    崔老太太扶她坐在榻上,又想起前几日她欲与郑家退亲一事,复又开口叮嘱:“你前些日子说的,要与那宣平侯府的小侯爷退亲一事,不会瞒着祖母偷偷去做了吧?”


    崔婉一脸尴尬,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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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没有,我就是让连翘派人去盯着郑小侯爷的去向,退亲一事于女子而言损害极大,但对男子却不是。您放心,我会最大限度的保全我自己的,这一次我行动前,一定提前让祖母知晓。”


    崔老太太见她郑重其事,自己也不再多问。


    今日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件事在同步进行着。


    那便是崔家祠堂搬迁。


    “祖母,新府邸的祠堂都妥当了吗?”崔婉问。


    程念华为何选在今日,邀请各姨娘们来她院子里告知分配院子之事,也是因为今日府里许多人都不在,因为祠堂一事,都提前去到宣阳坊那处新府邸去了。


    崔老太太也是如此。


    搬家对于大齐百姓来说,可是一件大事。


    房子的运势也会影响主人家的运势,寻常百姓如若搬家,必得找了靠谱的风水师来好好测算一番。


    身为宰辅的崔明谦对此也是极为重视。


    清河崔氏根系盘根错节,崔明谦如今又身居高位,早年时候的他,虽对于这些神怪玄事不甚在意,但是人毕竟在高处待久了,渐渐的也就信了起来。


    就连决定哪日搬,崔明谦与崔老太太都是慎之又慎。


    前些日子,崔明谦就请来了京中最有声望的风水大师,专门上到府中探查一番,又去了宣阳坊那处新宅子看了许久,终于算出了一个宜搬迁的好日子。


    祠堂也是需要极其重视的。


    崔明谦又另外找了一日,与崔老太太以及大哥崔德松、四弟崔敬先一齐坐下来郑重商量此事。


    崔明谦认为祠堂迁移一事事关重大,须得小心谨慎待之。那日风水师上门时,崔明谦也就此事一起向他讨教了。


    祠堂需要提前一日移进新宅子去,主要还是为着开路。


    有崔家的各位列祖列宗先去开路镇宅,今后的崔府必定权财两全,青云路也更加走得顺畅。


    崔老太太闻言,点头赞同:“是,祠堂一事须得小心对待,明谦你得多加上心才是。”


    崔明谦点头应下,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崔德松与崔敬先,见他们对此也是一脸赞同,于是脸上笑意更深。


    崔明谦拂了拂胡须,道:“还有一事,我想着咱们搬去宣阳坊毕竟是件大事,而且祠堂又是供奉各位祖宗的,所以给族中德高望重的各位长老都下了帖子,邀他们那日在新宅子的祠堂里一同祭拜。”


    崔德松:“二弟做事自然周全。”


    迁祠堂时众人齐聚,对着众牌位恭敬上香祭拜了一回,那风水师也摆了好几回法阵,一直到傍晚才结束,众人也才离去。


    崔老太太也才傍晚才回到府里,刚一回来就听人说了今日在程念华院子里发生的那些事。


    崔老太太看了一眼崔婉,说道:“是,祠堂有你父亲与一众叔伯在,不用我多费心力。还有,你的那棵白玉兰树按照你的嘱托,我也让李嬷嬷和那些草木匠一起提前迁了过去了。”


    知晓事情已经办理妥当,崔婉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


    崔老太太得了崔婉的承诺,心里也算是舒坦了,面上也是一阵欣喜。这时外头李嬷嬷来传话,祖孙二人便一齐起身去用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