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的瞳孔猛地一缩，却是之前没有想到的一个点。
“张远的老婆……”
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是要……联合张远的老婆？”
“然后两边一起发力？”
林峰缓缓地点了点头。
“没错。”
“张远的老婆张婉怡，我之前因为工作的关系，在公司年会上接触过几次。”
“她给我的印象，是个很温和、也很有教养的女人，跟张远完全不同。”
“如果说，苏晴是为了虚荣和欲望而出卖自己，那么张婉怡，在这件事里，跟我一样，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当两个受害者站在一起，手里握着同样的、足以毁灭对手的证据时，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秦晚彻底明白了。
她看着眼前的林峰，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敬畏。
这是个狠人。
正常情况下，遇到这种事情没有哪个男的能够平静下来。
更不要说还能步步为营，一点点把对方算计死！
这种人要是敌人，那确实是让人胆寒。
但要是朋友。
想想就觉得兴奋。
尤其是林峰和秦晚还有点过去在里面……
秦晚现在有的只是兴奋！
“我明白了。”
当即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困惑尽数退去。
“这步棋走得很高明。”
“如果能争取到张婉怡的支持，无论是从舆论上，还是从对张远的打击上，我们都将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苏晴现在可以不在乎你，但是不可能不在乎张远！”
“而张远肯定也是不想净身出户的，这样我们能够拿捏的地方就更多了！”
“嗯。”
林峰点了点头。
“但这件事我们不能急。”
“张婉怡现在对张远深信不疑。我们贸然找上门去，手里没有碾压性的证据，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被她当成是挑拨离间的骗子。”
“所以。”
“当务之急，还是我们周六的计划。”
“我们必须先拿到那个视频和录音。”
“这才是我们后续所有计划的基石，是我们去争取张婉怡这位盟友的唯一筹码。”
“有了它，我们进可攻，退可守。”
“对付苏晴和张远的事情，不急于一时，可以慢慢来。一步一步，抽丝剥茧，让他们在最得意的时候，坠入最深的深渊。”
秦晚听着林峰的计划，心中再无任何疑虑。
“好，我完全没有问题。”
“先取证，再联盟，后收网。”
“林峰，你变了，你变得比我当年认识的你，要强大太多了。”
秦晚这番话说的五味杂陈的。
也不知道是感慨当年的事情还是。
“要不是当年各有各的难处……”
这句话在林峰的心中也激起了圈圈涟漪。
是啊，当年……
如果不是当年……
纷乱的思绪和现实交织在一起，让林峰胸口那股郁结之气更重了。
他端起已经见底的咖啡杯，将最后一口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
秦晚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和压抑的眼神，那句五味杂陈的话语之后，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忽然觉得，这家灯光明亮的咖啡馆，实在不适合此刻的心情。
“走吧。”
秦晚站起身，拎起了自己的包。
“去哪儿？”
林峰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秦晚的目光直视着他，带着一丝不容拒绝。
“去喝一杯。”
林峰愣住了。
看着眼前的秦晚，利落的职业套装，飒爽的短发，眼神却清亮如水。
还是一如当年的好看，只是不再是当年了。
林峰有些恍惚……
“好。”
最终，他点了点头。
压抑了太久，他也确实需要一个可以暂时麻痹神经的出口。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咖啡馆，来到附近一家颇有情调的清吧。
酒吧里灯光昏暗，伴随着舒缓的爵士乐，恰到好处地隔绝了外界一切。
他们选了一个僻静的卡座。
秦晚没有问林峰想喝什么，直接对侍者说：“两杯长岛冰茶，谢谢。”
林峰没有异议。
一如当年。
酒很快端了上来，琥珀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迷离。
“叮。”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杯，然后各自饮了一大口。
冰凉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胃里，仿佛一团小小的火焰，开始灼烧着麻木的神经。
林峰的心情实在太糟糕了。
此时此刻，酒精成了唯一的解药。
没有再与秦晚交流，只是沉默地、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
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秦晚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劝阻。
眼里也只有心疼。
有些痛苦，堵不如疏，他需要发泄。
也只是默默地给自己也续上酒，陪着他一起喝。
几杯烈酒下肚，林峰的眼神开始涣散。
靠在沙发上，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秦晚见状，从侍者那里要来一条温热的毛巾，然后倾身过去，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拭着额头沁出的汗。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秦晚身上那股清冷的、独特的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酒气，萦绕在林峰的鼻尖。
好像和当年一样，又不一样了。
他微微转过头，便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关切的眸子。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林峰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一股强烈的悔恨和不甘涌上心头。
如果……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
如果现在坐在自己身边的，以妻子的名义照顾自己的，还是秦晚……那该有多好？
自己还会经历这般屈辱的背叛吗？
自己还会像个小丑一样，被人在背后嘲笑是废物吗？
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了曾经错过的白月光。
林峰眼中的痛苦和挣扎，没有逃过秦晚的眼睛。
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心中也是一阵苦涩。
他又何尝不是自己心中的白月光？
只是造化弄人，终究是错过了。
看着林峰如今被自己最好的闺蜜伤得体无完肤，她心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