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消息，林峰没有再打一个字，而是直接将手机相册里那张被他悄悄拍下的、裙子标签ID编码的照片，发送了过去。
【ID: 17136c42】
“这是什么？”
秦晚询问。
“张远的。他今天让我帮他从一个高定网站的后台系统里找的客户验证编码。”
“苏晴今天收到的惊喜礼物，裙子上的编码，和这个一模一样。”
林峰没有提自己的猜测，没有渲染自己的痛苦，更没有辱骂苏晴和张远。
只是陈述事实，然后将它们并列在了一起。
事实，胜于雄辩。
他相信秦晚的智慧，能看懂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对话框陷入了许久的死寂。
林峰不知道秦晚在想什么。
一边是她多年的闺蜜，一边是她早已分手的初恋。
这道选择题，对任何人来说都太简单了。
许久，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我知道了。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看到这行字，林峰那紧绷到极限的身体猛然一松，巨大的脱力感让他几乎瘫倒在沙发上。
大口地喘着气，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酸涩。
“谢谢。”
林峰打出这两个字，心中五味杂陈。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需要向自己的初恋，寻求帮助来对付自己的妻子。
何其讽刺。
“不用说这些。我们也是朋友。”
秦晚很快回复。
“你先稳住，不要打草惊蛇，等我消息。”
结束了和秦晚的对话，林峰将聊天记录彻底删除干净。
靠在沙发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大脑在短暂的激动后，陷入了一片空前的清明。
也正因为这份清明，一个过去被他忽略、或者说根本没往深处想的的事情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半年前，公司有个晋升主管的名额，综合部的候选人里，他和老王的资历、业绩都不相上下。
可最后，是张远力排众议，在会议上多次强调他“年轻有为，潜力巨大”。
硬生生将这个位置推给了他。
当时只觉得是自己运气好，遇到了伯乐，还特意请张远吃了顿饭表达感谢。
上个季度的奖金评定，按照KPI考核，他的绩效只能算中上游，但最后发下来的奖金，却是整个部门最高的。
他去问张远是不是搞错了，张远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林，这是你应得的，好好干，我看好你！”
当时他感动得无以复加，觉得跟着这样的领导，未来可期。
还有平日里，那些最容易出彩、资源最好的项目，张远总是点名交给他。
哪怕他偶尔犯了点小错，张远也总是轻描淡写地帮他带过，从不苛责。
这一切的关照，他都理所当然地归结为自己的能力突出，是金子总会发光。
当时他还为此沾沾自喜，不止一次在苏晴面前炫耀，说自己的才华终于得到了领导的赏识。
现在想来……
才华？
能力突出？
狗屁！
这哪里是什么领导对下属的赏识！
这分明就张远睡了自己老婆之后对自己的施舍而已！
是用一点小恩小惠，来安抚他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虫！
他每次拿着比别人多的奖金，每次因为得到重用而沾沾自喜，在张远看来，那副感恩戴德的样子，恐怕就像个摇尾乞怜的狗吧？
自己竟然还傻乎乎地把这种施舍当成了荣耀！
而这一切的代价是什么？
是他的妻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躺在那个男人的身下承欢！
这一刻，林峰感觉自己的人格被彻底碾碎，踩在地上，又被狠狠地吐上了一口浓痰。
“不……”
废物？
可怜虫？
不！
他凭什么要痛苦？
凭什么要自责？
又凭什么……不接着利用？！
既然张远愿意给，那自己就敢要！
你们不是喜欢玩吗？
不是喜欢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吗？
好啊！
我陪你们玩！
……
“老婆，洗完啦？”
苏晴裹着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看到林峰等在门口，脸上立刻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嗯，洗完啦，老公，你刚才没事吧？吓我一跳。”
“没事，可能是今天有点累，胃里不舒服。”
林峰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着长发。
苏晴噘着嘴，撒娇般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以后可不许这样吓我了。”
“好好好，都听老婆的。”林峰温柔地笑着，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看着苏晴那张甜美无邪的脸，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沐浴露清香，林峰的心中却没有一丝眷恋，只有恶心。
多好的演员啊，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可惜了。
不过没关系，接下来，就该轮到自己登台表演了。
“老婆。”
林峰一边帮她擦着头发，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呀？”
“你看，我这次能升主管，全靠张经理的提携。上个季度的奖金，他也给了我最高的一档。”
“我总觉得，光在公司里谢谢人家，有点太不正式了。”
苏晴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面上还是故作体谅。
“哎呀，老公，你在公司好好表现，就是对张经理最好的感谢了，不用搞得那么复杂的。”
“那不一样！”
林峰立刻反驳。
“人情世故嘛，咱们不能不懂。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我们总得有所表示，不然以后领导怎么看我？还以为我是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呢。”
“所以我想，要不……我们找个周末，请张经理来咱们家里吃顿饭吧？”
“啊？请他来家里？”苏晴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
“对啊！”林峰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
“在外面吃，多见外啊！在家里才显得我们有诚意，有心！”
“而且，我老婆的手艺这么好，随便做几个拿手菜，不比外面那些大酒店的强？”
“到时候，你在厨房露一手，我陪张经理喝两杯，好好感谢感谢他。这样一来，咱跟领导的关系，不就更近了吗？以后我在公司的路，也能走得更顺当一些，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