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媳妇话没说完。
她之所以愿意传播这些不知真假的谣言,是春芬同她说了一些话。
春芬说。
“江芷那么有钱,你跟你当家的为了村里的营生被打个半死,她只出十两银子。”
“这不是在打发叫花子吗?她根本没将咱们当人看。”
“况且她为了名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银子,那银子如今落你婆婆手里了吧。”
“到头来,你啥都没捞着,还丢了摆摊的活计。”
可谓是字字句句戳她心窝。
就算不拿那些铜板,她也愿意说江芷几句不是。
只要江芷丢脸,她就高兴。
可她忘了,江芷能支起这么大的营生,本身就是有大本事的,况且还有里正护着,哪里是她这种无知村妇能抗衡的。
想明白这点后,二狗媳妇真的哭了。
方才假意哭,是想装可怜让江芷放过她。
这会儿真情实感的哭,是真的怕了。
“老二媳妇,我真知道错了,你发发善心,别跟我这蠢妇一般计较,我再也不敢了,我还能给你作证,这谣言都是春芬叫我说的,她看你不顺眼,想让你丢脸倒霉。”
江芷叹息。
“你的确愚蠢。”
“杀人的事,只是丢脸倒霉就能完的吗?”
“杀人偿命,她是想让我去死,而你为了那点私欲当她们的马前卒,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二狗媳妇彻底傻眼。
她真没想这么多,她甚至都不清楚江芷的娘到底死没死!
事情还没解决,江芷的确不能放走二狗媳妇,便将她绑了放到厨房。
柳婶气愤不已,主动表示要盯着二狗媳妇。
他们主子多好的人,怎么可能弑母。
那婆娘泼辣至极,两人碰头,吃亏的肯定是他们主子,这群人不辨是非,张嘴就是传谣,简直不知所谓!
江芷复杂地看了一眼满脸愤慨的柳婶,由着她了。
里正瞧着家里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急匆匆地回去想办法。
剩下自家人后,江芙忍不住问:“阿娘真的死了吗?”
“十有八九。”江芷道:“有人要害我,阿娘只有死了,才能害到我。”
江春生猛抽一口气,紧张地握住江芷肩膀:“什么人害你!”
“眼红之人。”
江春生跟江芙一点就透。
所谓树大招风便是这个道理,更何况江芷还是个女的强过这世间大多数男子,遭到眼红是必然的。
搞不好眼红的男人,比女人还要多!
陆母也听明白了,她如今身子懒,贪享受。
可享受的时候完全不知道江芷已处在风口浪尖。
她懊悔不已,忍不住问:“有没有什么法子,咱不能站着叫人害了啊。”
“先按兵不动,看他们有没有后招吧。”
江芷没有过多解释,他们若是想利用赵来弟之死将她捶死,必定会私下报官。
报官之后便看县令如何处理了。
若是县令表现令她满意,她不介意给他献良策,拯救整个义县百姓。
沉默间,一直没有出声的乌木氏缓缓开口:“需要帮忙,记得开口。”
江芷意外。
她猜乌木氏应当有另一层身份,但没想到‘杀人罪名’都能处理的身份,还怪牛逼哩...
乌木氏看着江芷奇怪的表情,拧了拧眉,起身回屋。
背影看起来有几分落荒而逃,江芷忍不住笑了。
视线扫到大家凝重的表情,轻笑着说:“阿奶都说帮我摆平了,你们还担心什么!”
话音刚落,隔壁屋子里便传来了乌木氏气急的声音。
“江芷,你若再编排我,我就不管你死活了!”
“遵命阿奶,我不说了,求您垂怜~”
垂怜个头啊,乌木氏气死啦。
——
同一时间,县城衙门,下面的人说有人报案。
贺景洲叹息:“先让师爷去处理,处理不了再来找我。”
张衙:“报案的人说,槐树村的江芷杀了杏花村的赵来弟,赵来弟系江芷的亲生母亲,事关重大,小的不敢怠慢,特来请示大人。”
“弑母!”
这可是大罪,贺景洲没再推辞,直接上了衙。
“堂下何人。”贺景洲稳坐高台后,拍了一下惊堂木,问道。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他跪下来,先磕了个头,才控诉:“请大人为我那可怜的表妹做主啊。”
“有何冤情,你只管说。”
“我那表妹名叫赵来弟,嫁给同村的汉子江春生,两人成婚后生下四个女儿,大女儿今年满十五,不久之前表妹为她许配人家,因她诸多不满,两人起了摩擦,表妹失手打了江芷,江芷怀恨在心,昨日趁着回娘家将母亲杀害,此人正是槐树村的江芷,陆江氏!”
“你是亲眼瞧着陆江氏杀人了?”
“是我亲眼所见,陆江氏将我表妹一刀毙命,心思歹毒,手段残忍,请大人一定要替我表妹做主啊!”
贺景洲捏了捏鼻梁,亲自来了杏花村。
赵家觉得晦气,没买棺材,准备一张草席将人裹了埋到后山。
还没腾出手埋,县令就来了。
众人哪见过这种架势,三两句就全交代了。
在杏花村问完话,贺景洲又马不停蹄地回到衙门,并让衙役到槐树村缉拿江芷。
江芷随着衙役来到县衙,跪在了公堂上。
青砖铺平的地面,跪上去硌得膝盖生疼。
江芷趁人不备,在商城买了两个护膝垫在膝盖下面,并用裙摆给挡严实。
贺景洲拍了一下惊堂木,语气威严:“陆江氏,松柏镇张潇状告你弑母,杀了他的表妹赵来弟,你可有话要说。”
“民妇冤枉!”
一句话,开启江芷凯瑞全场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