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顺利吗?”沈欢颜小声问。


    小翠将银子一点点从怀里掏出来,“顺利,可太顺利了。”


    “这么多?”沈欢颜惊呆了。


    小翠足足掏出二十两左右的银子,还有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就算跟萧棠借,沈欢颜也没有让小翠借这么多钱。


    她没机会还了,只想借一点能让她安然出城后,够一月半月的生活费。


    小翠眉眼都是笑意,把在漱心斋的经过一一告诉沈欢颜。


    沈欢颜心里清楚她那点简笔画远不值一百两。


    “东家和苗掌事还说什么了吗?比如以后有作品,别忘了漱心斋之类的话。”


    漱心斋能做到京城第一书坊,自然是有手段的,可能还是看重沈欢颜,所以先帮忙,后得利。


    小翠摇了摇头,“就只说这是买画的钱。”


    沈欢颜抿着唇,心中反而涌起阵阵难过。


    既然不求回报,那便是单纯的相助。


    那位东家,他胸襟开阔,言语温润,爱才惜才,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可惜,沈欢颜马上就要离开。


    无法再去回报他无私的相助。


    “小姐,漱心斋那位大人我瞧着是厉害的人,他既然愿意帮你,便一定是认为小姐值得。”


    “我相信,小姐离开侯府,一定能在更广阔的天空飞翔。”


    昨日,沈夫人更加过分了,送来的饭菜不仅冰凉,还是剩菜剩饭。


    一副要把小姐逼死的态度。


    小翠实在太心寒了。


    与其留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富贵之家,还不如去做一个普通人。


    沈欢颜颔首点头,对未来充满恐慌的同时,也充满希冀。


    夜晚,一如往常,沈欢颜在窗边画画,直到熄灯后再无动静。


    外头守着的丫鬟习以为常,摇头晃脑,昏昏欲睡。


    第二日,一切如常。


    晚饭送来,小翠拿去热,然后沈欢颜用餐。


    画画要明亮的环境,小翠一如既往早早开始点灯,只是这次她只留下了大约能燃烧一个时辰的灯油。


    一个时辰,灯火会自动熄灭。


    而窗前的画架前,精心摆弄的衣服轮廓投射在窗户上,与人影大差不差。


    沈欢颜和小翠则背着包裹偷偷从后窗翻出。


    兰心院事很少,晚饭过后,大家都休息了,没人会溜达走动。


    沈欢颜和小翠顺利地来到后墙。


    后墙处从一开始就摆放着一些废弃的桌椅板凳,且内墙不高,只有两米左右。


    沈欢颜和小翠踩在椅子上,轻而易举翻越后墙,然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往外墙处去。


    幸运的是,这个时间大家要么在吃饭,要么在休息,路上没有什么人。


    二人一路顺畅地来到外墙。


    小翠从隐蔽的废弃角落中抽出一个梯子。


    这是前日小翠从堆放杂物的地方偷偷拿走的废弃梯子,很破烂,但支撑沈欢颜和小翠两个弱女子的体重没有问题。


    外墙就比较高了。


    梯子架起,沈欢颜和小翠顺利翻过高耸墙头,不顾墙头的荆棘会划伤手掌,慢慢扒着墙头,撑着身子滑下。


    二人平安落地,顺利来到了府外。


    小翠订的马车没敢让其停在侯府周围,而是在另一条热闹的街市。


    沈欢颜和小翠急匆匆地前往。


    沈以恒骑着马儿刚从禁卫营回来,无意间瞥见两个女子在墙角一闪而过进入了巷道。


    其中一人走路窈窕,跟沈欢颜有点像。


    但对方穿着粗布麻衣,肯定不是沈欢颜。


    沈以恒没多想,把马儿停在前门交给门卫,然后进府。


    走了几步之后,沈以恒停下来。


    想到上次沈欢颜乖巧的模样,沈以恒心里柔软几分。


    要不去看看她吧?


    如此想着,沈以恒扭身换了方向,前往兰心院。


    “大公子。”


    丫鬟行礼。


    沈以恒望向正屋的窗户,能看见沈欢颜正安静地坐在画架前。


    他唇边溢出浅浅的笑意,这样安然美好的沈欢颜,总会让他心生怜惜。


    沈以恒上前来到门口,轻言:


    “颜颜,我来看看你。”


    屋内寂静无声,窗边的人影一动不动。


    “颜颜?”


    沈以恒又唤一声。


    屋内依然毫无动静。


    沈以恒眉心一皱,感到一丝不同寻常。


    他是习武之人,倾耳一听,竟发现屋里连呼吸声都没有,死一般的寂静。


    “砰!”


    沈以恒一把推开房门。


    却见屋里空无一人。


    “人呢!”


    他咆哮一声。


    丫鬟忙不迭地赶上前,往屋里一瞧,吓得三魂去了两,“怎么会,我一直守在门口,大小姐和小翠一直在屋里没有出来过,怎么没有了?”


    沈以恒大步走到凳子旁,一把掀开衣服,几个撑着衣服的小木棍“哗啦啦”落了一地。


    沈以恒瞳仁紧缩,再想起回府时后墙拐角处的酷似沈欢颜之人,瞬间得出一个结论:


    沈欢颜偷跑了!


    她要去哪?


    这个时间点,这个伪装方式……


    她是想要出城吗?


    城门马上就要关闭了,如果沈欢颜赶在城门关闭前出城,如果没有人发现她的伪装,那她有一夜的时间可以逃离。


    沈以恒难以置信,沈欢颜要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透着一种永不回头的决绝!


    她疯了吗?


    她忘了父亲说的话了吗?


    她把侯府置于何地?


    她把她这个哥哥置于何地?


    愤怒燃烧着沈以恒的理智,沈以恒夺门而出,飞奔到府门口。


    “我的马呢!”


    他大吼。


    门卫忙道:“牵回马房了,公子要用马吗?”


    “去牵!”


    沈以恒脸都涨红了,他不允许以这种方式让沈欢颜离开。


    兰心院的王嬷嬷也总算明白沈欢颜和小翠这两日的不同寻常是因为什么。


    她忙不迭地跑去通知沈夫人。


    等沈夫人得到消息赶到门口时,沈以恒已经翻身上马,直冲城门而去。


    城门处。


    沈欢颜已经坐着马车到了盘查处。


    小翠拿出引路文书,递交给守城的官兵。


    “去哪?”


    “去悦城看望母亲。”


    守城官兵翻看了一下,没有问题。


    小翠默默松了口气,不愧是二十两银子的东西,就是好用。


    “那人是谁?”


    官兵从车窗往里看,发现还有一人。


    “是我家的婢子。”小翠回。


    “露个脸。”官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