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陈延寿送郭安大师的茶盏,的确是真的。”
“当时,咱发现林惊鸿这厮,疑似和陈延寿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咱便利用林惊鸿心高气傲这一点,故意说陈延寿的茶盏是假的,从而引发林惊鸿震怒,暗中坑了我们一把。”
“若非如此,沐总,试问咱们又怎么可能,见到郭安大师本人?”
陆凡笑道。
“那接下来,在鉴宝的过程中,陆凡你却发现,陈延寿的茶盏,竟然是假的?”
沐青瑶心中一动,试探问道。
“不错!”
陆凡继续骑自行车,不禁感慨:“说起来,陈延寿身为同心斋副总,在古玩圈混了几十年,他虽非鉴宝师,但他看东西的目光,断然不应该如此差。”
“可咱当时仔细观察过了,倒不是陈延寿没眼光,实乃这造假之人,手段着实是高明。”
高明?
的确!
是挺高明!
至少以沐青瑶的见识,在看到茶盏之后,也是叹为观止,丝毫没产生过任何的怀疑。
须知沐青瑶出身古玩世家,家里古董比比皆是,从小将古董当玩具堆积木玩。
便是去了国外,沐姨也让沐青瑶接受了全球最顶级的精英教育,将沐青瑶带入了西方上流圈子。
或许沐青瑶不懂鉴宝,但一件东西是否值钱,沐青瑶还是能看出来的。
陈延寿去买茶盏,肯定是带着鉴宝师去的,不可能一个人去。
可即便如此,陈延寿还是被骗了!
这骗子造假的手段,还真是鬼斧神工,让人不得不佩服!
“陆凡,那你又是如何看出,陈延寿的茶盏,其实是赝品的呢?”
沐青瑶试探问道。
陆凡刚才说自己没师承,沐青瑶是不信的。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沐青瑶并不想多问。
毕竟,如果陆凡不想说,问了也是白问,反而让二人离心离德,没这必要。
如果有一天,陆凡愿意主动说出心中秘密,或许我沐青瑶和他,才能算是真正的亲密无间了吧?
沐青瑶正想着。
陆凡的声音,随风而来:“沐总,其实咱并未骗你,咱并不会鉴宝,也从未学过鉴宝。”
“不过从七岁开始,咱便接触各种古董,更是大量接触了明代的古董。”
“说来也巧,咱比较喜欢喝茶,曾经研究过明代景德镇的茶盏,也用永乐甜白釉茶盏喝茶过。”
“所以当时,咱一看陈延寿的茶盏,便感觉不对劲。”
“可一时间,咱也看不出问题所在,便尝试催动真气,将真气灌入茶盏。”
说到这里,陆凡不禁一声赞叹:“咱这真气刚进入茶盏,沐总,你猜怎么着?”
“咱居然发现,这茶盏内部,居然存在——棕眼!”
什么!
棕眼?
一听这话,沐青瑶瞳孔一缩,顿时惊呼:“这怎么可能!”
所谓棕眼,其实对瓷器而言,是非常常见的一种现象,哪怕是传世瓷器也不例外。
如果你拿起一些瓷器,用放大镜对着光斜视,便可看到釉面上,满布着极细的小孔。
这便是所谓的“棕眼”。
但凡懂古玩的人,哪怕是玩票,大多也知道这个说法。
而明代永乐甜白釉茶盏,之所以成了传世经典,最关键的一点,便在于这一批次的茶盏——没有棕眼!
“如果茶盏存在棕眼,那的确不是永乐甜白釉茶盏。”
沐青瑶旋即皱眉:“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以郭安大师的鉴宝水平,又岂能看不到棕眼?”
“还是说,司徒电和那十几个高级鉴宝师,都是眼瞎了?集体看不见?”
非也!
陆凡笑道:“沐总,你可以将茶盏拿出来,对着光斜视试试,看看。”
因为陆凡骑自行车,郭安大师送的茶盏,自然是沐青瑶抱着。
闻言,沐青瑶也不废话,打开木匣子,取出一个茶盏,用手机镜头当放大镜,尝试对着光斜视,顿时愣住了。
“陆凡,这不是没棕眼吗?”
沐青瑶一脸疑惑。
“那这样呢?”
陆凡忽然抓住沐青瑶的手,催动葵花真气。
顿时,真气沿着陆凡的手,没入沐青瑶的手,再没入沐青瑶手中的茶盏。
“咦,还真有棕眼?”
沐青瑶顿时震惊。
虽然眼前的茶盏,在阳光下依旧洁白无瑕,温润如玉。
但通过看似无形,却真实存在的真气,沐青瑶却能“摸到”茶盏表面和内部,都存在大大小小,粗糙不平的棕眼。
数量繁多,触目惊心!
“沐总,这就是真相!一个咱也没想到的真相。”
陆凡翻身上车,一边骑,一边感慨道:“如此高明的作假之术,此人既是武道高手,同时也是鉴宝高手,可谓是文武双全,真乃奇才也!”
“而更不可思议的,等风干一段时间,哪怕咱再次用真气催动,恐怕也看不到任何棕眼。”
“如此一来,这茶盏即便是假的,可若是无人能分辨真伪,那它和真的,又有何区别?”
是啊!
所谓的鉴宝,说白了,就是鉴宝师以权威身份,对一件古董盖棺定论。
哪怕是皇帝的新衣,只要所有鉴宝师一起认定,那这件不存在的衣服,也能变成价值连城的绝世宝物!
若是有人能通过造假,从而瞒天过海,让所有人都鉴定不出来。
那这假东西,就能卖天价!
“陆凡,这件事挺严重,陈延寿若是第一次被骗,那也就罢了。”
“若是他经常被骗,这就是一个雷。”
“哪怕无人能分辨真伪,倘若有一天,这幕后之人跳出来,将真相公布。”
“那陈延寿身败名裂,这都是小事。”
“倘若因为这件事,让同心斋也陷入泥潭,后果不堪设想!”
沐青瑶越说越严肃。
“沐总,其实这件事,您不用担心。”
“这厮造假手段虽高明,但咱也没骗郭安大师,这茶盏的确是明代永乐年间的古董,虽不如甜白釉茶盏值钱,却还是有一定收藏价值,并非垃圾。”
“而且咱有一句话,可能没解释清楚。”
“咱所谓的过一段时间风干,并不是指再过几天,而是五六年,甚至十几年!”
十几年?
这么长时间?
沐青瑶闻言一愣,仔细一想,顿时点点头:“用十几年的时间风干,从而伪造一件至少四百年历史的古董,这时间的确不长。”
“不错!”陆凡点点头:“而且陈延寿这个茶盏,根据咱的推断,造假的时间,应该不是最近,应该差不多是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
怎么会这么巧?
那一年,不就是我蓝家惨遭灭族,神秘失火的那一年?
难道那造假之人,和蓝家有关系?
沐青瑶瞳孔一缩,美眸中顿时迸发出滔天凌厉。
“沐总,其实要追查造假之人,并不算太难。”
“如果咱没猜错的话,永乐官窑的甜白釉茶盏,可能涉及什么秘密。”
“若非如此,郭安大师也不至于,对这一批茶盏如此青睐,而且还明确表示,他不会告诉我们其中原因。”
说到这里,陆凡的语气,渐渐变得凌厉:“现如今,郭安大师的命,握在咱的手中。”
“只要他明日来找咱治病,咱便有办法,温水煮青蛙,一步步的弄清楚这个秘密。”
“只要知道茶盏的秘密,咱便能顺藤摸瓜,将那造假的幕后之人,给掀出来!”
原来如此!
沐青瑶强压心中的沸腾情绪,再次恢复清冷。
“陆凡,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不过在事情真相没查清之前,咱们最好不要打草惊蛇,务必保密。”
沐青瑶严肃说道。
“沐总放心,咱家省得。”
陆凡点点头,陆凡按住刹车,停了下来,目光不可思议地望向前方。
“陆凡,怎么了?”
沐青瑶从沉思中苏醒,先是一愣,疑惑地望向前方,顿时俏脸苍白。
整个人都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