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陆凡将温热的纯净水,沿着饭盒的边沿,缓缓倒入温润如玉,洁白无瑕的茶盏之后。
不过短短十几秒功夫。
在那茶盏的内壁边缘,居然出现了淡淡的黄色痕迹。
虽然这痕迹很不起眼,只有针眼大小。
但在场十几个高级鉴宝师,本就水平极高,哪里还看不出问题?
“还真是……假的?”
“怎么会这样!”
“白釉的茶盏,怎么成了黄釉?我特么!”
众鉴宝师无不色变。
“这,这不可能!”
林惊鸿瞪红眼睛,拿起陆凡放在桌上的饭盒,小心翼翼将热水,倒入另外一个干净的茶盏。
刹那间,茶盏变色,出现了一圈淡淡的黄色斑点。
“这一对茶盏,乃是明代永乐四年所产,其实并非你们想象的黄釉,依旧是白釉。”
陆凡的声音,这才缓缓响起。
不是黄釉?
林惊鸿一脸激动:“陆凡,你已经赢了,你还如此乱说话,有意思?”
“不,陆先生不是乱说。”
郭安大师拿起茶盏仔细看了看,摸了摸,又喝了一口温水,顿时叹道:
“茶盏的确是白釉!也是永乐年间所产,至于是不是永乐四年,老夫就不能确定了。”
什么!
林惊鸿脸色大变。
“老师,究竟怎么回事?”司徒电忍不住问道。
“如果老夫没看错的话,此乃枢府窑烧制的卵白釉,此白釉说起来,其实也是精品,并不逊色于甜白釉。”
“不过在后来,也不知是何故,出现了氧化现象,也可能是在烧制过程之中,沾染了些许铁屑,导致这样一对茶盏,出现了局部的轻微泛黄,成了瑕疵品。”
“当时的工匠,或是害怕承担责任,也可能将瑕疵品带走以后,去找高人进行了修饰,并用仿造甜白釉的技法,进行了局部修复。”
说到这里,郭安大师整理了一下衣衫,施施然起身,对着陆凡抱拳,目带羞愧:
“陆先生,老夫输得不冤,心服口服,不得不服!”
“但老夫依旧不明白,为何您能在没见过这一对茶盏的情况下,就已经能肯定,这一对茶盏是假的?”
“现如今,您又是如何明白,只需要用温水轻轻浇灌,便可让赝品显形?”
“还请先生,不吝指教!”
说完,郭安大师屈身行礼,毕恭毕敬。
“还请先生,不吝指教!”
哗~
十几个高级鉴宝师齐刷刷行礼,一个个语气敬畏。
“陆凡,这么牛?”
娘娘腔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惊呆了。
沐青瑶没说话,望向陆凡的目光,却不禁充满了异彩。
然而陆凡却谁也不看,目光死死落在林惊鸿身上。
唰~
所有人纷纷望向林惊鸿。
“……”
林惊鸿脸色瞬间通红,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对着陆凡屈身行礼:“还请先生,不吝指教!”
什么?
陆凡掏了掏耳朵:“林先生,您刚才说什么,咱耳朵不太好,听不见!”
曹!
陆凡,你绝对是故意的!
我老师和那么多师兄弟,都给你行弟子礼了,为什么非得让我站起来,还要给你再次行礼?
林惊鸿心中窝火,却也知道,此刻不能反驳陆凡。
否则,一旦让求知若渴,想要知道鉴宝真相的郭安大师发飙,那他林惊鸿吃不了兜着走!
“还请先生,不吝指教!”
林惊鸿笑得比哭还难看,一字一句,朗声而道。
“说的好!”
陆凡笑道:“不过林先生,咱不想告诉你答案,大门在那边,您可以请了。”
曹尼玛!
陆凡,你特么玩我!
一听这话,林惊鸿顿时炸了,就要怒斥。
然而陆凡却再次抢先开口:“郭前辈,既然您已经承认咱赢了赌约,那按照赌约内容最后一条,您又该当如何?”
“按照赌约最后一条,一旦沐总胜,林先生必须立刻,无条件的离开养吾居,并被郭安大师驱逐出师门!”
律师宋慈,一脸严肃:“郭前辈、林先生,我希望二位遵守合同精神,切莫让我难做。”
宋慈不会武功,也只是个小有名气的律师,但他却代表了安城公证司!
谁敢当着宋慈的面,违反公证司公正的合同,那就是打整个安城公证司的脸!
而在安城公证司的背后,站着整个安城最有权势的大佬,镇守安城二十年的传奇名将——傲东来,傲镇守!
傲镇守嫉恶如仇,手段强硬,最喜欢杀一儆百,试问谁敢放肆?
“哼!”
林惊鸿憋屈闭嘴,不再说话,望向陆凡的目光,却满是怨毒。
“惊鸿,你走吧,咱们师徒一场,也算好聚好散,切莫伤了老夫和你们林家的和气。”
郭安大师叹了口气,语气严肃。
“老师,您真要为了陆凡这个外人,将我赶走?”
“难道您忘了,我才是养吾居最有天赋的天骄!我才是年轻一代最强的鉴宝师!”
“也唯有我,要钱有钱!要人脉有人脉,要关系有关系,还可以给养吾居带来源源不断的大客户,能让您安心归隐,不用被外界所干扰,一心一意地修行赎罪……”
林惊鸿正说着。
原本一脸平静的郭安大师,一瞬间变得暴怒:“滚!”
砰!
说着说着,郭安大师似乎还不解气,猛然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凶狠地扔向林惊鸿的脑袋。
就仿佛,此刻的郭安大师,灵魂被另外一个穷凶极恶,十恶不赦之徒所占据!
众弟子无不胆寒,纷纷退后。
人群之中,唯自幼追随郭安大师的大弟子司徒电,若有所思,隐隐猜测到了一些真相。
“老师当年,似乎因为一念之差,导致他某个好友之死,心生内疚,这才消极避世隐居,不问世事。”
“小师弟本是聪明绝顶之人,察言观色,通过观察老师平时的行为,对这个秘密有所猜测,倒也很正常。”
“可是小师弟,如此关键时刻,你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司徒电微微一叹,望向林惊鸿的目光,不禁充满了怜悯。
因为司徒电已经知晓,无论林惊鸿家庭背景多牛,无论他多有天赋,他林惊鸿都——完了!
果不其然!
林惊鸿措手不及之下,脑袋被水晶烟灰缸开瓢,当场一声惨叫,脑袋冒血,躺在地上凄厉惨叫,哀嚎不断。
“阿电,送林先生去市医院,请老院长出手治病。”
“另外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林老爷子!”
“林老爷子从戎一生,为国为民,相信他知道如何做。”
“阿电,你再告诉林老,若是他林家不服,要给林先生报仇,老夫——奉陪到底!”
郭安大师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杀气腾腾!
“是,老师!”
司徒电恭敬点头,招来两个保安,用担架将林惊鸿抬走。
“陆凡,老子不会放过你的!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出院,一定弄死你,弄死你!啊!!!!”
担架上,林惊鸿捂着头哀嚎,疯狂怒吼着,最终受不了疼痛,双腿一蹬,晕死了过去。
全场死寂。
十几个鉴宝师瑟瑟发抖,一个个噤若寒蝉,望向自家老师的目光,不禁满是畏惧。
说实话,若非亲眼所见,哪怕身为郭安大师的徒弟,他们也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如同魔鬼般霸道的老人,居然就是他们的老师!
好在伴随着林惊鸿的离开,郭安大师仿佛灵魂归来,再次变得云淡风轻,不悲不喜。
“沐总,陆先生,宋律师,让诸君看笑话了。”
“刚才只是个意外,咱们接着聊。”
郭安大师温润如玉,笑呵呵望向陆凡:
“陆先生,林惊鸿我已驱逐,您现在总可以告诉老夫,您是如何分辨茶盏真伪的秘密了吧?”
是啊,如何分辨呢?
娘娘腔赶紧竖起了耳朵。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成流水,齐刷刷望向陆凡,眼中都出现了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