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陆先生,我……我没听错吧?”
“您只是同心斋的安保主任,还是今天刚上任,说到底,您就一个高级保安而已。”
“据说,您还是初中学历,自幼在大山长大,就您这样的背景学历,您凭什么和我斗?还和我——对赌鉴宝?”
噗!
望着眼前一脸自傲的陆凡,林惊鸿短暂错愕之后,忍不住捧腹大笑。
“林先生,咱只是个小人物,今天第一天出现在同心斋,咱们公司刚发生的事情,您怎么了解的如此清楚?”
陆凡忽然话锋一转。
“额……”
林惊鸿脸色微变,这才意识到,居然不小心说漏了嘴,赶紧改口:
“陆先生,您今天在公司打残孙健,揍老徐,怒摔陈老,此事众目睽睽,又不是什么秘密,我为何不能知道?”
这样?
陆凡笑了:“可是咱的个人简历,除了沐总、兰助理之外,也唯有孙健、曲姐姐、墨哥,这三位看过。”
“这五人之中,唯一会将咱消息外泄给你的,除了孙健这废物之外,咱想不到第二个。”
“但孙健已经残了,此刻正在住院治疗,所以告诉你此事的,应该是孙经理,或者是——陈延寿?”
什么!
曹!
陆凡这小子,这都能猜出来?
林惊鸿脸色顿时变得不自然起来。
“林先生,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请问您为何如此针对于我?”
沐青瑶忽然开口:“我通过一位德高望重的业内老前辈,从国外打电话过来,请郭安大师和我见一面。”
“我不信如此重大隆重的见面,会变得如此的儿戏,如此的——荒谬!”
说到最后,沐青瑶已是语气冰冷。
沐青瑶很生气!
若非陆凡及时抓住林惊鸿话里的漏洞,否则,沐青瑶还是想不到。
堂堂养吾居的少东家,居然和陈延寿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试图糊弄于她!
“沐总,事情并非如此,我知道陆先生的个人简历,那只是个意外,那只是……”
眼看事情要闹大,林惊鸿脸色微变,急忙就要解释。
“闭嘴!”
陆凡气沉丹田,猛然一声怒吼:“林惊鸿,你这卑鄙无耻之徒,瞒着郭安大师吃黑钱,将见面名额转卖他人,咱看你不应该叫安城八龙,不如改称——安城八虫!”
轰!
声若雷霆,震动大地!
陆凡用了葵花童子功凝聚的真气,外加佛门狮子吼的呐喊法,瞬间震得站在一旁的林惊鸿头晕目眩,天旋地转,难受得几乎吐血。
反而站在后方的沐青瑶和娘娘腔,却不觉得多难受。
毕竟,将凝声成一条线,只作用于特定区域,这对陆凡这个大内督公,堂堂九千岁而言,并非难事。
故而这一幕,落在沐青瑶眼中,则成了林惊鸿做贼心虚,不敢自辩,诚惶诚恐的一幕。
沐青瑶望向林惊鸿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失望,几分厌恶。
“陆凡,你这是诋毁我,我……我没收陈老的黑钱,我只是……”
缓了足足一分钟之后,林惊鸿这才缓了过来,顿时气急败坏,就要怒斥。
“惊鸿,够了!”
一道苍老而冰冷的声音,忽然从后方响起。
坏了!
老师竟在此地?
林惊鸿如雷轰顶,慌忙转身。
沐青瑶、娘娘腔和陆凡,也循声看了过去。
竹林小院外,阳光璀璨。
一个斗笠蓑衣的老人,肩扛锄头,一手提着竹编菜篮子,篮子中全是刚采摘的果蔬。
此人皮肤黝黑,乍一看,和乡下种地的老大爷,毫无区别。
但陆凡却发现,这位老人双目炯炯有神,身体硬朗,一看就是那种真正归隐的世外高人。
“您是……郭安大师?”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沐青瑶还是有些不确定,试探的问道。
“大师二字,除了当年那位蓝老之外,谁人敢当?”
老人温和笑道:“老夫虽略懂鉴宝,但和蓝老一比,却如萤火得见皓月,沐总,您叫我郭安,或者郭老,郭老头,都可。”
“大隐隐于市,亲耕于桃源,丝毫不做作,这才是真正的大师啊。”
饶是目高于顶,心气极高的娘娘腔,见惯国外大人物,此刻,也不得不心悦诚服,目带敬佩的望向老人。
这年头“大师”多如牛毛,也不乏归隐之辈,却是一个个细皮嫩肉,保养得极好。
类似郭安大师这样,不在乎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复一日的劳作耕地者,放眼整个三秦大地,恐怕找不到第二个!
大师之名,当之无愧!
就连阅人无数的沐青瑶,也不禁感慨道:“蓝爷爷虽是鉴宝界的传奇泰斗,但他毕竟仙逝了二十年,如今新一代的年轻人,又有几个能记得他?”
“反而郭安大师您,历经二十年的淡泊名利,恐怕于这鉴宝之道,早就大道无形,化繁为简,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
说起这鉴宝,老人倒是没谦虚。
他先将锄头、菜篮子和斗笠、蓑衣,逐一放好,又洗了个手,这才笑道:
“这二十年来,老夫每日研究古籍,博览群书,闲暇之时,便到处去逛逛,看看能否捡漏。”
“相比当年,老夫的鉴宝之术,的确略有进步,但越是如此,老夫越能理解,蓝老当年的鉴宝之术,究竟是何等鬼斧神工,惊天动地。”
“只可惜,当年蓝家那场大火……唉!”
似乎想到了蓝家神秘的灭族失火案,郭安大师一时间意尽阑珊,一瞬间没了兴致。
“郭前辈,难道当年蓝家那场大火,不是意外失火,而是——另有蹊跷?”
沐青瑶强压心中的激动和紧张,故作不以为然地问道。
“沐总您说笑了,此案当年早有公论,只是一场意外失火罢了,并无阴谋和蹊跷。”
郭安大师摆摆手:“沐总,您今日的来意,老夫已经知晓,给您造成的麻烦,老夫代弟子给您道歉,抱歉。”
“惊鸿,你过来,立刻给陆先生、沐总,道歉!”郭安大师望向林惊鸿。
林惊鸿赶紧过来道歉,毕恭毕敬,哪里还有半分嚣张和桀骜,表现的温文尔雅,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然而无论是陆凡还是沐青瑶,都知道林惊鸿在郭安大师面前演戏,言不由衷。
不过,无所谓!
花花世界,人生如戏。
只要面子上过得去,能各退一步,各取所需就行,何必认真?
“沐总,关于你的预约资格,被惊鸿弄混淆,错误将陈延寿引荐而来这件事,的确是他的错。”
“只是此事木已成舟,老夫已经收下那一对明朝茶盏,那东西虽不值钱,对老夫而言。意义却很特殊,至关重要。”
“故而老夫答应了陈延寿,月末那日会去你们同心斋拍卖大会,担任三次鉴宝师。”
“老夫一诺千金,既然答应了此事,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
“所以,沐总,您请回吧,老夫只能说再次给您说一声——抱歉。”
郭安大师名动三秦,威震安城,乃是一位德高望重,德艺双馨的鉴宝泰斗。
即便如此,他依旧没任何架子,态度极为诚恳,全场微笑,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郭安大师的态度,放得如此的低,纵然沐青瑶心中窝火,却也不好再发作。
沐青瑶纵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唯有一句苦笑:“既如此,那……”
“既如此,那郭安大师您,不如跪着给沐总磕三个头,大声三声‘我错了’,如何?”
陆凡忽然开口,抢先帮沐青瑶将话接下。
沐青瑶顿时脸色一僵。
陆凡,我不是这意思,好吧?
你别看郭安大师很亲切,很好说话。
那不过是林惊鸿有错在先,郭安大师为了名誉和风度,这才故意礼贤下士,做给人看的罢了。
可若是你不识趣,咄咄逼人,郭安大师肯定会翻脸!
一位鉴宝泰斗如果发飙,或许他本身不强,无法改变什么。
但郭安大师的人脉之强,绝对让人窒息!
沐青瑶迅速想明白了一切,就要开口补救,以免陆凡被郭安大师针对。
然而,迟了!
听了陆凡的话之后。
郭安大师笑容凝固,眼神一瞬间冰冷:
“沐总,陆先生的话,可也是您的意思?”
语气之中,满是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