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晚那双眼眸之中虽带着些冷意。


    但原本对他并没太多深情。


    可这话说出口,这也实在,让在座的三人都有些惊讶。


    江卧云更是一时看不清沈翊晚的内心。


    她之前可是百般思虑。


    只想保住这场婚事。


    可如今眼下又直接说不要了。


    沈翊晚知道自己如今做的决定,会让眼前的几人觉得奇怪。


    但与其双方折磨。


    倒不如快刀斩乱麻。


    “我心悦之,但却不一定一定要得到,既然江公子执意,那就权当此事从未发生过。”


    骠骑将军自咽不下这口气。


    还想开口之时,却被自家女儿扯了衣袖。


    “这毕竟是宫门口,人多眼杂,爹爹,不必再说些什么了,就这样吧。”


    骠骑将军见状。


    他只好听从自家女儿的心意。


    随后带着沈翊晚离去。


    丞相站在一旁,始终不值一言。


    等人走了,他也转身上了自家马车。


    可马车却未停下,等候江卧云。


    江卧云早知会是这样的结局。


    但只要能够和苏喜相宿双飞,一切都值得。


    他走在京城之中的街道。


    有许多地方皆已变得陌生。


    但是却在街角处瞧见了那间虽简陋但是却又十分熟悉的小摊。


    而那摊主也仍旧还是他认识的那位老人。


    老人朝着他摆了摆手,一脸的笑意招呼着他。


    “江公子回来了,听说你要快成婚了。”


    他快步走到了那小摊面前,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嗯…我不成婚。”


    看着他如此执拗,那老人倒了杯温茶放在他手里。


    “那位沈小姐在京城的名声也不错,要是真能与你成婚,也算是两全其美,夫人的在天有灵,一定人会安息。”


    他一想到那苦命的夫人,便又连连叹气。


    而此刻。


    外面的天空却有几分不作美。


    突然暗下来的天空,似乎远处也带着滚滚惊雷。


    “瞧着这天是要下雨了,江公子还是早些回了丞相府吧。”


    “不。”


    他听着那锅里如今冒着热气的馄饨汤。


    “替我下一碗馄饨吧,我离京多日,还挺怀念这一口的。”


    那老伯看了看他,随后点了点头,为她下了碗馄饨放在了她面前。


    “你尝尝,看看味道是不是还如从前一般。”


    江卧云借了过来,也顾不上烫,便大口喝了口汤。


    这味道与那些府上大厨做的自然不能相比。


    可是他却觉得好吃百倍。


    “这味道果真还没变,吴伯煮的馄饨就是最好吃的。”


    她小的时候身子莹弱,总会发烧。


    只要一发烧便什么都不愿意吃。


    反而是这街头小巷的混沌。


    却实在让他胃口大开。


    丞相夫人虽然有几分不愿意让他吃这些不算干净的街边小食。


    但是又舍不得,看他滴水不进。


    后来,此处也算了他与丞相夫人的一大秘密。


    “好吃你就多吃点,若是不够,我在替你数,”


    ……


    远处的黑云终究压了过来。


    周围街上的邻居都各自在收拾着自家店铺。


    有几家已经支起了雨伞。


    生怕这雨一旦下了,便玷污了自家买卖。


    “吴伯,你这一生之中可有喜欢过的人?或者是…可有你费尽心思想要追求的人?”


    那老人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随后咧嘴呵呵一笑。


    “就算是有,那也是许多年前的事了,不过今日瞧你状态确实有些不对,难不成是又同你父亲吵架了?你父亲如今独自一人撑着这朝堂,处处为陛下做事实在是不容易,你也是要……”


    那老伯想着便又多说了几句。


    后来又觉得这并非是自己身份能够唠叨的话,瞬间便止住了话头。


    “没事,我知道伯伯说的这些话,不过都是为我好,我也知道父亲这些年在朝中确实为难,可是…它里面有其他的路可走。”


    只要他愿意放弃丞相之位。


    或许当初母亲与姐姐不会死。


    他们一家人或许早就已经挪居其他地界。


    就像从前,他一直将自己隔绝在外,住在那间小木屋里一般。


    “能有什么样的路可走?真是个傻孩子。”


    他那样身份尊贵之辈。


    又怎么可能轻易便能脱身。


    脑海之中有那么多政务。


    在朝中又有那么多的人物关系。


    又执掌着大权多年。


    他与天子相比,还不一定谁更熟悉这朝堂之中的事。


    天子就算是再相信丞相,也绝不可能做到心中半分疑虑都没有。


    只要有怀疑,那么自然便绝不可能轻易放着丞相一家人离开京城。


    江卧云虽然心里懂这个道理。


    但却难免还有几分不甘。


    明明这些都是朝堂之上的纷争,为何最后却让两个女子承担起了这一切?


    “你说…我母亲当年为了丞相府上下如此费尽心思,而如今丞相府之中,还不知有几人知晓她…这又何必呢。”


    丞相府之中已经没有苏喜人多年。


    曾经的那位丞相府夫人又因为一些忌讳,始终都不被人提及。


    他这次的问答却没有人回答。


    毕竟没人能够想得出那位丞相府夫人究竟想要些什么?


    大雨漂泊。


    瞧着地面上的积水,被从天空之中落下的水滴打出了些许波澜,甚至还冒了水泡。


    他直直的盯着那地面,却无半分动作。


    “刚才就同你说,让你喝完这一碗馄饨汤后便早些归家,现在好了你又回不去了。”


    这店里一共就只有一把伞。


    若是给了他,吴伯今天就没法回家。


    可若是不给他。


    “下就下了,吴伯,我今日是实在不想回丞相府,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就一个晚上。”


    终究是自幼看着长大的孩童。


    他也有些不舍。


    便点了点头。


    随后将人带回了家。


    这家里却比那店铺之内更显得有几分寒酸。


    “你是知道的,我前几年的积蓄全都为了我那不肖子养病时花的干净,如今能有这半片瓦片窝身,就已经是不错的了。”


    “没关系,我只是一个来借助之人,你不必把我的身份想的如此贵重,就当是一个朋友来家中做客,你也不必过于管我,只需该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去做你的事情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