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电话响起时,我刚把上周的风险评估报告打包发送。
“林主管,庄总紧急会议,三分钟后第一会议室。”行政张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抓起笔记本就往外走。走廊里已经传来其他部门负责人急促的脚步声。
庄国强站在会议桌前,投影幕布上正显示着实时国际油价走势图,那条陡峭的红色下跌线看得人心头紧张。
“Y国局势恶化,我们在那边的油气项目全线暂停。”庄总把激光笔按在桌上。
“现场四十七名员工现在被困营地,距离冲突区只有三十公里。”
财务部负责人宋皋建猛地坐直身体:“我们在那边的投资……”
“现在不是讨论投资的时候!”庄总打断他,“人员安全第一。”
“晓阳,你立刻牵头评估所有海外项目的政治和安全风险等级。”
“要制定应急预案,我要具体到每个人员的撤离方案。随后全面排查国内项目的进口替代方案。”
我翻开笔记本:“已经启动应急预案的初步框架。Y国项目组有卫星电话,刚确认所有人员安全,物资储备足够维持两周。”
安全部的负责人刘万青插话:“要不要联系当地中资企业商会?”
“三小时前已经建立联系。”我划出笔记本上的记录。
“商会正在协调撤离通道,但需要我們提供详细人员信息和医疗需求。”
技术部的负责人赵万里举手:“那边有个关键设备供应商在制裁名单上,如果断供……”
“所以第三点很重要。”庄总看向我,“晓阳,七十二小时内我要看到全面评估报告。”
散会后我立刻通知我的部门:“赵婧,通知技术安全部全员,十分钟后小会议室开会。让王亮把海外项目的合同风险清单带过来。”
办公室里顿时忙成一片。助理张俪抱着平板电脑跟在我身后:“林主管,Y国项目组的家属联系方式已经整理好了。”
“先不要主动联系家属。”我推开会议室的门,“等应急方案批准后再统一通知。”
会议桌上铺满了文件。王亮把笔记本电脑接上投影仪:“这是目前十七个海外项目的风险评级,其中五个处于高风险地区。”
赵婧调出数据界面:“供应链方面,有十二种关键设备依赖进口,其中七种可能受到这次局势影响。”
我划重点记下来:“联系国内供应商了吗?”
“正在联系。”技术部的李卫星接话,“江苏那家企业的替代产品性能差一些,但能满足基本需求。”
“先确保不停产。”我转头问王亮,“法务部那边怎么说?”
王亮翻着合同复印件:“如果因不可抗力违约,我们最多需要支付百分之十的赔款。”
窗外天色渐暗,会议室里的灯亮得晃眼。我按了按太阳穴,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我妈发来的消息:“晓阳,这周末回家吃饭吗?你爸买了条好鱼。”
我快速回复:“这几天要加班,恐怕回不去了。”
放下手机,我拍了拍手:“好了,继续。赵婧你负责整理供应商替代方案,明天中午前给我初稿。”
“王亮跟进法务条款,我要知道最坏情况下我们要赔多少钱。俪俪做好家属沟通准备,但等我通知。”
晚上九点,办公室只剩下我敲键盘的声音。庄总从走廊经过,敲了敲开着的门。
“还没走?”
我抬头笑了笑:“把Y国项目的应急预案做完就走。”
他走进来拿起我桌上的报告草稿:“今天会上我话说的重了些。”
“理解,毕竟四十七个员工在那边。”我保存文档,“应急预案初稿已经发您邮箱了。”
庄总点点头:“家里没什么事吧?看你接了个电话。”
“没事。”我关掉电脑,“我妈问周末回不回家。”
他笑了笑:“是啊,不管外面发生多大事,家里总等着我们。”
等电梯时,我又打开手机看新闻。Y国的冲突还在升级,但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分享安全撤离路线图。
回到公寓,我泡了杯茶坐在窗前。手机亮起,工作群里弹出最新消息:商会已经协调到临时撤离通道,明早八点集合。
我放下茶杯,把这条消息转发给庄总,附上一句:“第一关算是过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通明,仿佛远方发生的冲突只是投进湖面的一颗小石子。但我知道,明天开始,我们要忙的事情还多着呢。
第二天清晨六点,我就被连续的消息提示音吵醒。应急小组群里已经刷了上百条消息。
“边境口岸关闭了!”安全部的刘涛发来最新动态,“原定撤离路线受阻。”
我立刻拨通国际长途,联系那边的负责人张国贤:“老张,你们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林主管,我们收到通知,陆路走不通了。现在正在联系使馆协调空中通道。”
“空中通道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二十四小时。而且……”张国贤的声音压低,“有消息说冲突区域在扩大。”
我打开电脑,快速调出备选方案:“让所有人准备好应急包,重要资料全部备份到云端。”
“我这边马上联系其他中资企业,看能不能联合包机。”
上午八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庄总直接切入主题:“现在最棘手的是那批精密仪器,如果不能在四十八小时内转移,可能被征用。”
技术部的赵万里皱眉:“那套设备价值三千多万,而且国内暂时没有替代品。”
“设备再贵也是次要的。”庄总敲敲桌子,“关键是里面的技术资料。晓阳,你联系过科研所了吗?”
“刚通过电话。”我调出通讯记录,“他们所里说可以远程协助数据加密,但需要我们这边提供安全传输通道。”
“安全通道我来解决。”集团安全部的周伟举手,“可以用军方合作的卫星加密线路,但需要总部授权。”
“授权我现在就去请示。”庄总当场签字,“周伟你全程跟进,确保万无一失。”
这时,法务部负责人张长河急匆匆推门进来:“刚收到Y国司法部的通知,要求我们在七十二小时内提交资产保全申请,否则可能面临冻结。”
“这是趁火打劫!”财务老宋忍不住拍了桌子。
“冷静。”庄总示意他坐下,“长河,你马上组织团队应对。晓阳配合提供所有项目文件。”
中午时分,食堂里没人闲聊,大家都端着饭碗盯着手机屏幕。国际新闻频道正在直播Y国局势,画面里浓烟滚滚。
“主管,你看这个。”刘涛把平板推过来,“我们在Y国的合作伙伴刚刚发来消息,说可以帮忙暂时保管重要设备。”
“可靠吗?”我仔细查看邮件。
“合作十年的老伙伴了。他们愿意用自家仓库帮我们存放,等局势稳定再运出来。”
“风险太大。”我摇头,“现在情况复杂,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感谢对方好意,但我们要做最坏打算。”
下午的跨国视频会议开了三个小时。
屏幕那头,Y国项目组的老张眼圈发黑,但汇报条理清晰:“所有重要数据已经备份三份,分别存放在不同位置。”
“员工情绪基本稳定,但急需药品补给。”
“药品清单发给我。”我转头吩咐助理,“联系国际红十字会,看能否通过人道主义通道运送。”
傍晚六点,庄总召集核心团队做总结。
“今天进展比预期好。”他扫视全场,“人员安全有保障,核心技术保住了,应对方案也在推进。但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是关键期。”
散会后,我独自留在办公室整理报告。
窗外霓虹闪烁,这个夜晚,不知还有多少人和我一样在加班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国际风云。
但只要有条不紊地应对,再大的风浪也能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