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荣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一直没开口的顾明德却道：“我一来你就要走吗？怎么，你是觉得心里愧疚不安吗？”
付荣跟余书徽都是一愣。
“顾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什么好不安的？”
余书徽也道：“顾先生，请不要用这样的语气跟我的朋友说话。”
女儿出事的时候是付荣不顾一切来到了她的身边陪伴，余书徽跟付荣又是合伙人的关系，她实在是不愿意见到顾明德跟付荣有什么争执。
这会让夹在中间的她非常难做。
“你这是在帮他？”
顾明德冷笑一声，他到底也是一个正常男人，在怒火妒火等等情绪裹挟之下，顾明德终于还是爆发了。
“我就知道你之前说的话都是骗我的，你跟这个付荣真的只是同学关系吗？”
“余书徽，我是该叫你余书徽吧？你改名到我家里来，真的只是为了赚钱给女儿付医药费吗？”
“你的女儿许婉君就是当初被顾莺莺霸凌跳楼成为植物人的那个受害者对不对？”
“余书徽啊余书徽，你骗的我好惨啊。”
“怪不得不管我怎么跟你表白你都是拒绝的，原来你心底一直都在恨我吧？你恨我把顾莺莺养成那样的性子，你恨顾家觉得顾家都是因为钱所以才掩盖了你女儿成植物人的事实。”
“既然你这么想报仇，那你为什么不连我一起对付呢？为什么还要告诉我公司账目有问题，还尽职尽责地为我做翻译？”
顾明德从来都不是一个蠢笨的人。
知道余书徽身份的那一刻顾明德就知道了余书徽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他心疼余书徽，却也十分生气。
他很清楚一个女人已经做到这个地步说明什么。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余书徽又怎么会放弃那么稳定的工作跑来顾家当保姆？
而且如果不是她聪明，能先发制人压制住顾莺莺，下一个被欺负到连滚带爬地离开顾家别墅的人就是她了。
余书徽为了报复顾莺莺真的是拼尽全力。
她那么努力，却从来没让他发现一分一毫的不对劲。
余书徽真是将他彻彻底底排除在外。
顾明德也觉得非常失望。
明明两个人在相处中已经越来越熟悉，顾明德不相信余书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正是因为如此，顾明德才越发生气。
为什么余书徽从来没有想过要找他说出真相？
她明明能有很多机会可以说明一切的。
却偏偏余书徽告诉了所有人，只将他蒙在鼓里。
顾明德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小丑。
他对余书徽的爱意越来越深，可余书徽却完完全全将他摒弃在外。
好像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余书徽，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
顾明德那样用力去焐热却发现到头来还是冰凉冰凉的。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需要再多解释了，是，就如你知道的那样，我当初改名混入顾家，为的就是要让顾莺莺这个恶人付出代价。”
“我一直都知道顾莺莺的真面目，所以我才能那么精准地撕开顾莺莺的假面。”
“顾莺莺能有现在都是她咎由自取。”
余书徽盯着顾明德，眼底没有丝毫的愧疚。
“这次顾莺莺杀人未遂，恐怕以顾总你的权势想要把人捞出来也是分分钟的事，所以顾总会做出什么选择？”
“你会救你的女儿吗？”
顾明德瞳孔巨震。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顾明德满脸失望。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我？”
明明从知道顾莺莺做的那些事开始他就一直在试图让顾莺莺掰正恶习也想让她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起责任。
顾明德承认自己对唯一的女儿肯定是有私心偏袒的，但他也已经做到了能做到的全部。
为什么余书徽还会这样想他？
难道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在她眼底都根本不算什么吗？
“不是我要这样想你，顾总，人之常情。”
“而且我的女儿也没出事，只要有钱有人脉，很多事情都是尽在不言中，难道你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去坐牢吗？”
“我今天带你来，就是做好了真相会曝光的准备。”
“我之前也说过了，我不会一直做保姆下去，既然顾总已经发现了真相，那正好，咱们的雇佣关系就此解除吧。”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大家各凭本事。”
顾明德有些难以接受地后退了一步。
“你……”
“你真的要这样绝情？”
顾明德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跟余书徽站在对立面。
可余书徽刚才的话已经彻底撕破了假面。
他们现在恐怕连最基础的交情都没有了。
为什么……
顾明德眼底满是颓然，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顾明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医院。
他不知不觉将车子开到了警察局，想到顾莺莺跟林鸣现在还在警局里被关押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已经在这里待了许久的顾莺莺听说有人来探视自己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是我爸爸吗？”
顾莺莺兴奋地大叫：“我就知道我爸爸不可能不管我的！你们赶紧带我去见我爸爸，我这次肯定能出去了！”
警局的人没有半点反应，将顾莺莺带了出去，进了一间除开一张桌子两张凳子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的房间。
顾莺莺一眼就看到了顾明德。
“爸爸！”
顾莺莺哭出了声：“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啊，我都吓死了……”
“我知道错了，爸爸你赶紧带我出去吧，这里我待不习惯，我真的好害怕啊……”
顾明德忽然开口问她：“你是什么时候被抓进来的？当时你人又在哪里？”
顾莺莺顿时愣住了。
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
她是在逃跑的路上被人抓住的。
当时她意识到情况不对，收拾了东西要逃，没想到根本逃不掉很快就被警方抓住带了回来。
“爸爸，先不要管这个了，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我真的不想再继续在这里住下去了，爸爸，求求你了。”
顾明德看着这个眉眼都透着陌生的女儿，忽然弯唇一笑。
“你只是在这里待着就受不了了，那你有没有想过许婉君？她变成植物人，你有想过她有多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