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书徽敢说这绝对是许知远喊她妈喊得最真情实感的一次。
要不是余书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肯定会因此而动容。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怀胎十月的辛苦,生产时的痛苦都还历历在目。
哪怕她想忘记,身为母亲的本能也不会让她忘记。
但,母爱终究会被求生欲挤到角落里。
明知道再继续跟许知远牵扯下去是死亡,她再母爱爆棚也不可能心软一点半点。
“我不是你妈。”
“你找错人了。”
余书徽冷淡应了一声,随手挂断电话。
电话却不依不饶的再度响起来。
余书徽拧眉。
这里毕竟是雇主家,要是余书徽因为私事一直站着电话线,只怕顾明德会不太高兴。
而且家里的电话一直响,换做是谁都会觉得烦。
余书徽费尽心思才能在顾明德面前留下好印象,可不能被这个糟心儿子给毁了。
深呼吸一口气,余书徽接起了电话。
“你到底有什么事?”
“妈,你不能不管我啊,我真的需要你!”
许知远哭得格外伤心。
余书徽满脸的不耐烦:“你一直哭也不说是什么事我能知道你出了什么事吗?”
这许知远莫不是个傻子吧?
“妈妈你是答应帮我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我毕竟是你最疼爱的小儿子啊!”
余书徽直接挂断了电话。
许知远在那边兴奋说完才发现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断了,脸上神色呆滞了一瞬。
“妈?”
许知远对着话筒大喊了一声,发现电话真的被挂断这才愤怒不已:“她居然真的把电话给挂断了,有她这样当妈的吗!”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了这么一个妈啊!”
“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当初还不如死在她的肚子里!”
许知远骂骂咧咧,可他身边的人却并不因为他的愤怒而有半分心软,相反,在他无言狂怒之后对方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别浪费时间,给老子要钱!”
“我告诉你,再不能拿到钱给你自己赎身,就别怪我们把你卖到国外去!在那边过的是什么生活不需要我跟你多说吧?”
许知远听到这话顿时浑身一哆嗦。
“大哥,大哥求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吧大哥。”
“我妈肯定会给钱的,我是她的亲儿子啊!”
那人轻蔑一笑:“打电话去要钱,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许知远忙不迭地点头:“好、好,我这就打,我这就打。”
因为太过恐惧,许知远拨号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那人见状啪又给了许知远一巴掌。
许知远的脸颊被打得高高肿起,嘴角还溢出了鲜红的血液。
但他不敢叫痛,甚至连半点不悦都不敢露出来。
“大哥,我肯定能还上钱,真的。”
他冲着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谄媚一笑:“我妈肯定会给钱。”
那些男人才不听这些画大饼的话,一脚踹到许知远的肋骨上:“妈拉个巴子的,叫你打电话就快点打!搁这磨磨唧唧你是找死吗?”
许知远不敢再抖机灵了,快速按下一串号码,捏着听筒的手哗啦啦往外流汗,黏糊糊的。
他不敢放松,仓皇将汗湿的手心往衣服上擦了一把,就紧紧握住听筒,像是握住了自己的命。
余书徽接通电话的时候清楚听到了男人的喝骂声。
她瞳孔一缩,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了许知远现在在遭遇什么。
心底不是不紧张的。
许知远毕竟是她的儿子。
但想到许知远的为人,余书徽很快又镇定下来。
“你到底要说什么?再不说清楚我直接把电话线拔了,或者我直接报警,这是我雇主家的电话,你这样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骚扰。”
许知远一听余书徽居然要报警立刻嚷嚷了起来:“别啊妈!别报警!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能不能先借给我。”
“我、我有点事……”
许知远起初还不想说出实情,但他一支支吾吾,那边就传来了被殴打的声音,许知远这种从小娇生惯养的老幺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对待,顿时惨叫出声。
“妈,妈你快救救我啊!”
“我欠了这些人钱,你要是再不帮我我会被这些人打死的。”
余书徽听着电话那边的动静,冷漠地说:“既然你欠了人家的钱,那还给人家也是天经地义,我早就跟你说过,我的钱已经拿来支付了你姐姐的医药费,从今以后你自己花钱就自己赚。”
“妈!我可是你的儿子啊,你难道真的要看我眼睁睁被打死吗?”
许知远的惨叫声凄厉似贵,可余书徽只要一想到前世的自己也是这么痛苦,她就生不起半分同情。
况且许知远才跟顾莺莺合作陷害她一次,这么快就闹出欠债要还钱的事,这事要跟顾莺莺没关系她直接给许知远姓。
余书徽只要想到自己费心养大的儿子居然胳膊肘往外拐开始跟别的女人合谋来算计自己,她在心底冷笑一声。
有些亏前世已经吃得够多了,她不可能再上当。
“那你为什么要被打死呢?你是因为什么欠的钱?”
“你那些钱是都给我了?还是给我买东西了?”
“我半点好处都没看到,就因为你喊了我一声妈我就要为你付出一切吗?”
“许知远,亏你还是个大学生呢,做爹妈的难道就欠了你们这些孩子的?你自己做的孽还要我们父母来还?你扪心自问从你出生到现在我对你付出了多少?我不求你回报,难道你连别来找我拖累我都做不到吗?”
“早知道养你这么大你还是个废物,还不如当初直接流掉你算了!”
许知远还是第一次听到余书徽用这样冷漠恶劣的话语来骂自己。
明明从前余书徽是最偏爱他的,心肝宝贝一样的宠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妈,我保证以后好好孝敬你,他们真的会打死我的,你先帮我把钱还了好不好?我跟你保证,以后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保证听话!”
余书徽嗤笑:“你的保证是能当金子卖钱吗?”
“你一个大学生因为欠人钱被抓走了,你这个人现在已经烂透了,你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别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