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你们这么当儿子的吗?”
“我名下的东西被你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搜刮的一干二净。”
“我就剩下这么一套房子,求你拿钱救你妹妹你死活不肯,我说要卖给你你立马拿了钱出来,在你眼底,人命甚至都没有一套房子重要,许观云,你有什么脸来跟我说这些?”
许观云脸皮一抽。
他知道这件事是他自私了,但许婉君就是一个赔钱货,根本没有必要花那么多钱去治,本来醒过来的几率也不大,何必要等到人财两空才知道后悔呢?
“话不是这样说的,妈,我知道二妹很可怜,但是咱们一家人也要过日子啊。”
“婉君都已经那样了,难道你要让她一个人拖垮咱们所有人吗?”
“秀秀跟聪聪还要上学,我找你要这个学区房怎么了呢?你这个做奶奶的难道不该为孙子孙女着想吗?”
“你说来说去就知道让我付出,那你呢?”余书徽憋了一肚子的怨气在这一刻终于爆发。
“许观云,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让你读书考上大学顺利留校成了大学老师,你娶媳妇我掏的钱,你媳妇生两个孩子从怀孕到孩子出生后续一两年都是我一个人带的,我为了你付出得还不够多吗?你又为我付出了什么呢?”
“你除开指责我去当保姆丢了你的脸,你还做了什么?”
“房子要不是我坚持要卖给你,你会给一分钱吗?你不会不会直接拿走?”
“你妹妹你不愿意管,我来管,我去上班赚钱给你妹妹交医药费,你居然没脸没皮地叫我再回来给你们做免费保姆?”
“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
许观云被余书徽话里浓重的怨气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他张口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许观云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发现自己连跟母亲的共同话题都几乎没有。
除开柴米油盐,他对母亲一无所知。
但许观云这个人自大惯了,平常在学校也是被人捧着,他从来没有低过头。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为自己当牛做马了半辈子的母亲。
他实在是说不出服软的话。
余书徽太了解这个儿子了,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径直去收拾了一些东西。
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许观云颓然地站在门口,看到她出来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余书徽只当没看到,抬脚就要离开。
“妈——”
许观云艰难开口,但话还没说出来,房门先被人打开。
一脸喜悦的许知远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看到屋内情况的时候许知远肉眼可见的有些嫌弃。
正要张嘴抱怨,就看到了许久未见的余书徽。
许知远眼底一亮,下意识要开口喊一声妈,想到之前她说的那些话还有打了他一巴掌,许知远又梗着脖子不做声了。
余书徽多看一眼这两个孽子都觉得辣眼睛,抬脚往外走。
许知远还等着余书徽来哄自己,没想到她看到自己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他又着急了。
“你要到哪里去?”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帮大哥把家里收拾干净?这样的地方怎么住人啊!”
兄弟俩果然不愧是穿一条裤子的,做梦都喜欢做一样的。
同样的话余书徽不想再说第二遍,冷着脸径直往外走。
“站住!”
“余书徽我叫你站住!”
许知远气呼呼地追上来。
对上余书徽那双充斥着冷漠的眸子,许知远瑟缩了一下脖子,眼底的愤怒如潮水般褪去。
他本就窝囊惯了,现在骤然叫他支棱起来他根本做不到。
但想到今天顾莺莺约自己去生日宴的事,许知远立刻又有了勇气。
“我有女朋友了,你给我一些钱,她马上要过生日了,邀请我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会,我需要钱买礼物。”
许知远理直气壮的把手伸到余书徽面前。
余书徽二话不说给了他一巴掌。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余书徽反手又打了一巴掌。
许知远被打懵了。
许观云也看傻了。
直到这一刻这兄弟俩才真正意识到余书徽是真要跟他们断绝关系了。
一个人愿不愿意包容对方的态度真是太明显了。
从前的余书徽对他们言听计从。
现在的余书徽对他们爱答不理。
甚至还十分厌恶!
这可不是一个好预兆!
许观云兄弟开始心慌了。
早就习惯了余书徽对他们无条件付出。
也早就习惯了有什么事都找她帮忙,这段时间没了余书徽,他们是哪哪都不顺心顺意。
本以为她这次回来了就是冷战结束了,没想到她居然是要跟他们彻底划清界限。
“你这是干嘛啊!”
“好好的一个家,非要闹成这样吗?”
许知远崩溃了,一向窝囊的人不敢对余书徽说重话,只能捂着脸哭。
看着他那丑陋的样子余书徽心底的厌恶已经上升到顶点。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以后你们过你们的,别来沾边我,非要到我面前来犯贱,再有下回我照样打!”
许知远哭着跪了下来,抱着余书徽的大腿哭嚎。
“妈,你不能不管我啊!”
“我是你最疼爱的小儿子啊!”
许知远心里知道这个家曾经是靠谁,又是谁对他最好。
别看他现在还跟大哥住在一起,但大哥有自己的孩子,而且他当老师的工资也就那样。
他需要钱的时候大哥根本不会给。
许知远早就体会到没钱捉襟见肘的窘迫了,尤其是现在又有了女朋友,他实在是不想在自己的女神面前跌份。
所以他死死抱着余书徽的大腿不撒手。
“妈,以前都是我错了,你别怪我好不好?我们是一家人啊,你怎么舍得这么狠心丢下你的儿子不管呢?”
“妈,我求求你了,你回来吧,你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别不管我。”
这要是放在前世看到小儿子哭成这样可要给余书徽心疼坏了。
可她现在只觉得恶心。
恶心透顶。
她付出生命的代价才爬出了许家这一滩泥沼,可现在这些人居然想靠跪地求饶就把她再拉回去。
那她之前受的苦算什么?
算她倒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