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叫喊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驿站的喊杀声。


    大堂内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二楼,可光听声音沈烬便想起来了这人到底是谁!


    是她!


    是那个在鬼市里画着狐狸脸谱的少女!


    可未等这念头落地,驿站之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厉啸,紧接着便是爆竹炸响的声音。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有人放了一枚旗花!


    赵佶清楚这不是苍头军的信号,那么这枚旗花是谁放的呢?


    他飞快地思索着,但只在脑海中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可还不等赵佶开口,这名字的主人便从门外结果了两人,白扇一挥,负手立于门槛之上。


    他下颚微扬,嘴角带笑,发带飘飘,好不逍遥。


    楚七看了一眼这个男人,心头暗骂了一句: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摆谱!


    而每次出场都这样与众不同的男人正是之前消失了的风里栖,只见他斜眉望了一眼二楼栏杆处的女子,朗声吟道,声音清越悠扬,穿透金铁交鸣:


    “美人在时花满堂,至今衣袖有余香。”


    吟罢,手中白钢扇“唰”的一合,身形挺拔如松,对着二楼的方向,抱拳拱手,姿态潇洒至极。


    “风里栖在此!”


    这番做派,看得在场众人,包括那些杀红了眼的苍头军,都忍不住眼角抽搐,深感无力。


    可风里栖就是这样的人,不管做什么都要与众不同,哪怕是一名马匪,那他也要做其中最有品位的一个。


    然而,他这番骚包的亮相,可救不了命悬一线的“小姐”!


    眼见着一同进来的大狗、二猪,尽数倒在苍头军的刀锋下,风里栖甩出两颗鸽卵大小的黑色弹丸,精准地砸在人群最密集处。


    下一秒,如同墨汁般的滚滚黑烟瞬间冲天而起!


    浓烟弥漫,辛辣呛人,驿站大堂内顿时乱作一团。


    而混乱之中,风里栖眨眼间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而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二楼的那名女子。


    “趁现在!走!”


    楚七反应极快,他和蝎子本就是高手,趁此良机,如同两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刀光闪动间便已杀出重围,冲出大门。


    而老板娘紧紧拉着阿顺,跌跌撞撞地紧随楚七、蝎子之后,狼狈却幸运地逃出了这地狱般的驿站。


    眼见着关键人物一个接一个在眼皮底下溜走,赵佶气得几乎要吐血三升。


    “通知十里亭外的队伍,包围整个驿站,只要出了院墙,不论是谁!格杀勿论!”


    紧接着,苍头军用来通讯的红色旗花,在驿站上空爆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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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驿站的前院里。


    南风驾着抢来的苍头军马车,堪堪冲到大门洞开处。沙鼠和秃鹰两人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将一口沉重的苍头军木箱固定在颠簸的车板上,好不会被颠下车去。


    “快点!磨蹭什么!”南风焦急地低吼,不由分说将小娃子阿顺拽上了马车。


    与此同时,楚七与蝎子二人狂奔到马厩处,翻身骑上两匹黑马。


    “上来!”


    蝎子低喝一声,猿臂轻舒,想要去拉拽老板娘的时候,就听到啪的一声,一枚羽箭正好射在了马厩的柱子上。


    可当众人还没明白这羽箭是从哪里射过来的,下一刻,天空骤然一暗!


    上百支淬着寒光的雕翎箭,如同死神的黑色鸦群,遮天蔽日般越过低矮的土墙,朝着毫无遮蔽的前院倾泻而下!


    “趴下!”


    楚七嘶声狂吼,密集如骤雨般的撞击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马厩内,老板娘在箭起的刹那,已本能地扑倒在地。


    可单薄的蓬草顶棚在箭雨面前如同纸糊,哪里经受得住箭雨的洗礼。


    几支箭矢穿过顶棚,直插在马厩之内。


    可楚七与蝎子刚刚解放出的两匹黑马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二人见到漫天的箭雨霎时间快速滚到墙根儿底下。


    但两匹大马却成了活靶子,不过几支羽箭倒没要了它们的性命,反而让这两匹黑马因受到了惊吓,在院落里疯了一般地四处狂奔,最终越过土墙,往沙漠里跑去了。


    再看马车上的南风几人,在箭起的那一刻,他们已经驾着马车跑了出去,空旷的沙地上完全没有一点遮挡。


    估计他们也没有想到,外面埋伏的苍头军竟然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对“自己人”下手。


    车前的南风最先发现了天空中飞来的箭雨,直接拽着缰绳,侧身骑到马的另一侧,用马的身体护住了自己与阿顺。


    而后面的沙鼠因为身材矮小,直接紧贴着木箱,也算是躲过了一劫,只有秃鹰的胳膊和大腿上中了两箭。


    不过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远处又飞速地飘来一朵黑云,第二轮箭雨紧随而至!


    “艹!”


    秃鹰骂了一嘴,紧接着忍痛跳下车去,双手紧紧抓住马车的下沿,双腿蹬地,躲到了车板下面。


    箭雨贴身而至,车前的马匹却没能再度地逃过一劫,


    它奋力地向远处跑去,可马蹄踏在柔软的沙土上,每一步都像是踩进了泥潭深处,纵使它使出了浑身解数,仍不能跑出羽箭的范围。


    “扑哧!扑哧!扑哧!”


    数支、十几支……更多的利箭无情地穿透了它健硕的身躯。


    最后,这匹高头大马没能撑过这一轮的箭雨,侧身轰然倒地。


    失去平衡的马车被倒地的马匹狠狠拽翻,车厢如同被掀翻的王八壳,四轮朝天。


    车板上那口并未完全固定死的沉重木箱,在剧烈的翻滚撞击中,箱盖猛地崩飞。


    因为行事匆忙,箱子并未完全扣死,盖子被摔开后,从里面哗啦啦地滚出一片银锭。


    在清晨惨淡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夺目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