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与水泥地面碰撞，清脆的响声在结构复杂的烂尾楼中荡漾出很远很远。
好在这鬼地方很空很空，所以即便声音传出很远很远，依然无人听见。
“现在是问答时间。”
废掉了敌方威胁自己的可能，吴海生咧嘴一笑，满口白花花的大白牙，看起来很是整齐漂亮，此刻落在司机眼里，却好似雄狮张开了血盆大口。
“我问你们答，回答的好，可以死的痛快些。”
“回答的不好，我就先砸碎你们的腿，再砸碎你们的胳膊，一点一点把你们碾碎，太残暴了！我不想这样，你们应该也不想。”
“所以好好配合，你好我好大家好……第一个问题，你们还有其他同伙吗？”
事实证明，有了第一次以后，杀人便不再是件多大的事。
吴海生将三具尸体丢进水泥桶里，亲自上手搅了半天水泥，倒进去，用力夯实，填满，丢进积水的地下停车场。
他站在入口处用左手抵在耳朵后侧耳倾听：咚咚咚，三道沉闷的落地声，接连响起。
“可以了，接下来就是处理现场，总不能留着满地的脑浆子，那和明说这里有人杀人有啥区别。”吴海生叹息一声。
心里有成功解决了麻烦的爽快，更多是对善后处理的不耐烦。
偏偏不做又不行，不然万一被人短时间内发现凶杀现场，进而报警，最后条子把尸体从地下停车场里捞出来，一路追查，查到他头上咋办？
他可不想卷上人命官司，所以就必须得处理，还得处理得很漂亮。
“好在这一片烂尾区哪怕这几十年后都还在烂尾，根本没人来开发。顶多有些流浪汉、日结大神过来睡觉，他们又能发现什么？”
“他们总不能跳进被水泡了的地下停车场，把三个铁桶挖出来，撬开水泥，看里头的东西吧。”
“九十年代天网还未展开，摄像头少的很，刑侦手段也原始得很，只要熬过前几年，之后我就不用担心被人查到了。”
吴海生找了个被人抛弃在工地上的拖把，就着工地污水，将现场拖洗干净。
杀三个人只花了不到十分钟，这还包括审讯时间，处理现场却用了足足一个半小时，就这还有很多细节没搞好。
算球算球！
“我又不是啥特别专业的杀人魔，处理到这个地步就可以了，被条子追查到的可能性绝对没有十万分之一。”
“就算被查到，也不可能有实质性的证据，到时候联系陈慧婕大律师就是了，大不了花点钱脱罪。”
擦去汗水，吴海生将使用过的工具全都丢进被水淹没的地下停车场。
就此，三个大活人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如果没有意外，他们估计得消失个几十年才有可能被人挖掘出来。
“这边算是处理好了。”
吴海生转身出了烂尾楼，看着停在门口的哑光黑本田Srv，头疼不已。
三具尸体还好说，这么大一坨车怎么处理啊？
自己亲自上手开到河里去，路上肯定会被监控摄像头拍下来，自己被追查到的可能性将大幅提升。
丢在这里不管，这辆本田srv在这年头可是值不少钱，绝对能引起不少人注意。
肯定是要出事的。
到时候被人顺藤摸瓜一查，指不定还得查到自己身上。
所以自己处理不行，丢在这里同样不行，只能是找别人来处理。
“三个承诺啊，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本来以为能和林中虎保持一定距离的，现在看来……”
吴海生摇摇头，想在九十年代发家致富，还如白莲花一般纯净，难度果然实在是有点太高了，连他都把持不住。
之后的事儿无需多言。
吴海生先是找了个地方换上新轮胎，然后找叶云卿问了皇冠ktv的位置，一路直奔林中虎老家，约他出来聊聊。
接着便使用了第二个承诺，让林中虎把那辆哑光黑srv处理干净。
具体来龙去脉则没有告诉林中虎，免得多生事端。
林中虎欣然答应，不问细节，直接亲自带人去处理，很快就带着几张照片找到吴海生。
车子被浇上汽油焚烧，烧完了用压路机碾平，接着再烧一遍，最后丢进河里。
别说线索了。
这世上怕是没几个人能认出这辆车之前是啥型号！
处理的那叫一个地道。
吴海生当场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们，专业！”
然后便披上雨衣，戴上口罩，腰间别着斧头，于月黑风高时，来到一栋居民楼前。
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雨夜，黑色雨衣，消防斧，悄悄摸到别人居民楼底下。
吴海生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是变态杀人魔了。
“这不就是变态杀人魔吗？”他挠了挠头，大步走进居民楼，“毕竟我今晚就是来杀人的！”
一个专业的劫匪团队，有人负责统筹全局，有人负责当眼线，有人负责抢钱杀人，自然也有人负责善后销赃！
司机是老大，那尖嘴猴腮小个子是眼线。
健硕青年是打手，最后剩下个善后销赃之人……
就在这栋楼里！
“六楼，六零三，敲门三短一长，然后两长一短。”
吴海生心里嘀咕着，沿着台阶上楼。
这居民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上贴满小广告，楼梯角落潮湿发霉。
没有感应灯，只能手动开灯，灯泡昏黄的很，一闪一闪，叫人担心这灯会突然灭了，到时候还得给物业赔钱。
吴海生套着胶质手套，倒不用担心会留下指纹，却也没去开灯。
黑暗里，他双眼中闪烁着黯淡金辉，眼前一切恍如白昼，连角落里蟑螂触须表面的纹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保持黑暗，不仅能尽可能避免留下作案痕迹，还能让其他人看不清我，对我而言更有优势。”
吴海生轻手轻脚，一路上到六楼。
左边是扇喷着红漆的木门，门上还贴着倒过来的福字，打眼一瞧，六零二。
转头一看，是扇不锈钢铁栏杆防盗门，模样类似于监狱里的铁窗，里面还有层实木门，层层封锁，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目光从下至上掠过猫眼，最后停顿在门牌上。
牌号果然是六零三！
“就是这儿了。”
吴海生不急着敲门，先是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摄像头。
这才上去轻轻敲响了门，站在猫眼旁侧耳倾听，果然听到门里传来一些细微的动静。
里头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