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药!
一定是林晚搞的鬼!
“林晚!”
张建军的声音如同寒冰,枪口微微抬起,指向她。
“你到底给他们吃了什么?说!不然我现在就毙了你这个妖女!”
他必须立刻控制住局面,否则恐慌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妖女?”
林晚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燃烧着愤怒和悲怆的火焰。
“张干事!我爹娘哥哥妹妹没死!他们活过来了!
是老天开眼!是老天不忍心看我们一家被活活逼死啊!”
她紧紧抱着还在呜咽颤抖的小雨,声音嘶哑道。
“他们饿了几天,身体虚脱到了极点!
之前那是闭过气去了!是假死!现在缓过来了!
您看看小雨!看看我哥!
他们是活人!活人!”
“假死?闭过气?”
张建军根本不信这套说辞!
刘大夫的诊断还响在耳边!
身体都僵凉透了,怎么可能是假死?
他枪口一紧,正要下令抓人。
突然,林山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竟“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带着浓重药味的颜色发黑的污物!
吐完之后,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蜡黄的脸上虽然依旧痛苦,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他挣扎着看向张建军。
“张……张干事……我们……没死……是饿……饿晕了……气闭了……”
几乎同时,被林晚喂了点凉水的王桂香,也停止了撕扯衣服,茫然呆滞的眼神渐渐聚焦。
她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和指向女儿的枪口,母亲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扑到张建军脚边,死死地抱住他的腿。
“张干事!不能开枪!不能开枪啊!
我的晚儿不是妖女!
是我们命大!老天爷不收我们啊!
您看看小雨!她饿啊!她肚子在叫!
她是活的!活的啊!”
她指着林晚怀里还在咕噜叫肚子的小雨。
林老栓也挣扎着,浑浊的老泪汹涌而出。
他对着张建军的方向,艰难的一下下地磕着头,无声地祈求着。
眼前这真实无比的饥饿、虚弱、呕吐、求生的本能……
尤其是林小雨那持续不断的腹鸣和呜咽,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张建军被愤怒和恐惧冲昏的头脑上。
难道……他们真的是饿极了的假死?
医学上……也不是没有过先例?
张建军握着枪的手,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他看着跪地哀求的王桂香。
看着磕头的林老栓。
看着咳得撕心裂肺的林山。
看着饿得直哭的林小雨。
还有护着妹妹,眼神倔强不屈的林晚……
这真的是一家被邪术控制的僵尸吗?
“张干事!”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惊疑响起,是闻讯赶来的刘大夫。
他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但医者的本能,还是让他大着胆子凑近观察林山吐出的污物,又颤抖着手去摸林小雨的脉搏和体温。
“脉……脉象虚弱……但……但有了!
体温……是温的!是活人的温度!”
刘大夫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之前……之前明明……难道真是饿脱了相,闭过气了?”
他自己也开始怀疑之前的诊断。
李老栓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让张建军的怀疑彻底崩塌。
他颓然地垂下枪口。
“把……把他们扶进去!
刘大夫,你再仔细看看!”
张建军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疲惫。
“其他人!都散了!
谁敢妖言惑众,扰乱秩序,严惩不贷!”
一场惊天动地的“诈尸”风波,在张建军强力的压制,和李老栓“医术不精”的自我怀疑下,暂时被定性为“饿极假死”的医学奇迹。
村民们虽然心有余悸,议论纷纷,但在大队的驱赶下,还是渐渐散去。
林晚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
她连忙和母亲一起,将依旧虚弱不堪的爹哥和小雨,搀扶回一片狼藉的屋里。
靠山屯的这场混乱与死里逃生的悲喜,似乎与村东头林老大家毫无关系。
此时,他们家的灶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昏黄的油灯下,林雪梅正穿着那件半新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还扑了点粉。
她神情专注……还带着一丝自以为是的优雅,正守着一个咕嘟冒泡的小瓦罐。
瓦罐里翻滚着绿色的汤汁。
汤汁正散发着野菜和……一股极其刺鼻的带着土腥和微臭的怪异气味!
她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几种植物的样子。
那是她白天偷偷观察林晚家散落的草药渣,凭记忆画下来的!
旁边还胡乱地堆着她从后山采来的“药材”。
几株叶片肥厚,开着小白花的“车前草”,其实是泽泻,利尿但有毒。
几根带刺的藤蔓“野山药”,其实是金刚藤,根茎有毒。
还有几片她认为可以提香的,气味浓烈的“野葱”,其实是野蒜,有小毒。
“书上说了,药食同源……”
林雪梅一边用勺子搅动着那锅诡异的汤,一边喃喃自语,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林晚那个蠢货都能熬出香汤,我林雪梅比她强一百倍!
等我熬好了,就给顾同志送去!
他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凭借这锅“香汤”,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场景。
她完全没注意到,当她将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提味草”,撕碎丢进锅里后,那锅汤的颜色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散发出的气味,也更加令人作呕。
“嗯,再加点这个……”
林雪梅看着那锅深紫色的汤,皱了皱眉,觉得颜色不够“好看”,想起家里还有一点珍藏的过年用的红糖。
她咬了咬牙,捏了一小撮,丢进了锅里。
“滋啦……”
红糖遇热融化,非但没能调和那诡异的紫色和臭味,反而让汤变得更加粘稠发黑。
她的汤散发出一股混合着甜腻和腐败的更加难以形容的恐怖气味!
“成了!”
林雪梅却满意地点点头,看着那锅卖相惊悚气味恐怖的浓汤,自我感觉良好。
她小心地将汤倒入一个洗刷干净的旧瓦罐里,盖上盖子,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顾同志……我来了。”
她抱着那罐“精心”熬制的“毒汤”,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朝着村外顾长风曾停留的方向摸去。
青龙山深处,山坳木屋前。
顾长风盘膝坐在潭边一块光滑的青石上,闭目调息。
月光洒在他俊美却异常苍白的脸上,如同覆了一层寒霜。
显然他强行输送“冰魄源力”压制药鼎的反噬,对他自身也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突然,顾长风紧闭的眼眸猛地睁开!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穿透夜色,锁定在山坳入口的方向!
不是林晚。
顾长风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
片刻后,林雪梅娇柔造作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坳里响起。
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刻意的惊喜和一丝颤抖。
“顾……顾同志?真的是您?太好了!
我……我找您找得好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