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补药,张干事可以找懂行的人来看看嘛!”
林晚毫不示弱,目光又转向张建军。
“或者,张干事,您可以现在就盛一小碗,去给大队卫生所的刘大夫看看!
要是他说没问题,我立刻把汤分了,绝无二话!
但要是刘大夫说有问题,那谁喝了出了事,谁就负这个责任!”
林晚把皮球踢给了张建军。
张建军眉头紧锁。
找刘大夫?
卫生所离这里来回要大半天,等回来汤都凉了。
而且,万一这汤真有问题,闹出人命……
他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就在张建军犹豫不决,大伯一家和奶奶被“爆血管”吓住,场面陷入僵持之时——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林家小院门口。
是顾长风!
他来了!
比和林晚约定的三天之期,似乎还早了一点!
他的出现,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一滴冰水,院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张建军浑身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丝敬畏之色。
大伯一家和奶奶更是吓得噤若寒蝉。
赵金花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
林周氏也不嚎了。
林雪梅则偷偷地打量着顾长风。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一股强烈的渴望。
顾长风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张建军,扫过如同鹌鹑般缩着的大伯一家,最后重新落到了林晚脸上。
“我的药,熬好了吗?”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顾长风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又看看灶台上那锅差点被分食的汤药,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后怕涌上心头。
林晚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把眼泪咽回去,用力地点了点头。
“熬好了!就在那儿!”
顾长风的目光转向那锅瓦罐,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迈开长腿,无视了院内所有人,径直走向灶房。
他拿起林晚放在旁边的木勺,掀开瓦罐盖子。
一股更加浓郁纯粹的奇异药香,扑面而来!
顾长风舀起一勺浅琥珀色的粘稠汤汁,凑近鼻尖,极其认真地嗅闻了片刻。
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随即,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直接将那勺滚烫的汤汁,送入了口中!
他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吹一吹就直接喝了一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尤其是张建军和大伯一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晚也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顾长风仔细地品味着。
几秒钟后,顾长风缓缓放下勺子,盖好瓦罐盖子。
他转过身,看向林晚。
“火候尚可,药性……勉强及格。”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但却如重锤般狠狠砸在林晚的心上!
什么?
勉强及格?
她确认没有听错。
如此一来,这说明她这汤,离他要求的“翻倍”和“更纯粹”差远了!
“但……”
顾长风的话锋突然一转。
“杂质太多,火气未消。你,跟我走一趟。”
“走一趟?”
林晚一愣。
“药效不足,本源未复。”
顾长风的声音低沉,但却清晰地传入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
“带你去个地方,教你如何控火,如何祛除杂质。这锅汤……废了。”
废了?
林晚如遭雷击!
她耗费了珍贵的蜂蜜,冒着精神反噬的风险才提纯出来的药膳,在他口中竟然只是……废了?
还要跟他走?
去哪?
张建军和大伯一家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但“废了”两个字他们听懂了。
赵金花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林雪梅则是又嫉又恨地看着林晚,凭什么这种好事能落到她头上?
凭什么这样的好男人,要和她在一起?
“现在?”
林晚的声音有些干涩。
“现在!”
顾长风语气不容置疑,目光扫过张建军。
“张干事,人,我带走了。这里的事,你处理干净。我不希望再看到无关的人,打扰她熬药。”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大伯一家和林晚奶奶身上,冰冷得如同利剑。
赵金花和林周氏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了头。
林雪梅则是不甘地咬着嘴唇。
张建军被顾长风那命令般的语气弄得有些不舒服,但对方的身份和气势让他不敢反驳,只能沉着脸点头道。
“顾同志请放心,我会处理好。”
顾长风不再多言,目光重新锁定林晚。
“拿上你的东西,走。”
林晚看着他那双寒眸,又看看灶台上那锅被宣判“废了”的汤,再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大伯一家和面色不善的张建军,心中瞬间明白。
跟他走,是唯一的出路!
也是暂时摆脱眼前这困境的机会!
她飞快地将那锅被顾长风嫌弃的“废汤”,小心地倒入新买的带盖瓦罐中,紧紧盖好,抱在怀里。
然后,她对父母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低声道。
“爹,娘,我跟他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抱着瓦罐,跟在顾长风高大挺拔的身后,走出了这个充满算计和危机的小院。
身后,是张建军复杂审视的目光,是父母担忧的眼神,是大伯一家嫉恨不甘的怨毒,还有林雪梅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充满嫉妒和野心的目光!
顾长风步履沉稳,带着林晚径直朝着青龙山深处走去。
林晚抱着瓦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心中充满了忐忑和疑问。
他到底要带她去哪儿?
教她控火祛除杂质?
是真的要教她,还是……另有所图?
他是否已经察觉了空间药鼎的秘密?
在这深山老林里,他难道不怕自己跑了吗?
林晚思路纷飞。
她低头看着怀中抱着那一瓦罐汤,这锅被顾长风评价为“勉强及格”“杂质太多”的汤,真的……那么差吗?
那空间药鼎提纯后的真正效果,到底该如何评判?
顾长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脚步未停,清冷的声音却如同寒风吹过林晚的耳畔。
“别抱太大的希望。你这锅汤,药性混杂,精华十不存一。喂狗,狗都嫌燥。”
“……”
林晚哑然。
她心中那点仅存的侥幸,被顾长风这句话彻底击得粉碎!
同时,一股强烈的不服输的劲头,也悄然升起!
顾长风好似背后长了眼睛,走在前方的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跟上!别想着跑,这山里……不太平。”
他的语气平淡,但就是这平淡的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林晚心中一凛,抱紧了怀中的瓦罐,不敢再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