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的话,如同冰冷的钢针,精准地刺中林晚心中最深的恐惧!
五感迟钝?
反应迟滞?
成为痴愚?
这些比直接杀了她还要痛苦!
她赖以生存赖以改变命运的根本,就是对药材对食材那敏锐到近乎天赋的感知力!
若是她失去了这些,那她林晚,还是林晚吗?
林晚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顾长风的话,和她在意识空间里感受到的那种精神枯竭的冰冷虚弱感完全吻合!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你……你怎么知道?”
顾长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地抛出了一个新的选择。
“野山参,还是你的!钱,我也可以给你一部分。”
他从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里,抽出一小叠崭新的大团结,约莫有七八张。
他又拿出几张粮票和布票。
剩下的厚厚一沓钱和票,被他随意地塞回了挎包。
“这些,买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林晚死死盯着他,心中的警惕提到了顶点。
“一个月内,用你的本事,熬出比今天山涧那锅汤……更纯粹更有效的药膳。
材料不限,方法不限,但药效,必须翻倍!”
他的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笃定,仿佛他早已看穿了她的秘密般。
“熬出来,送到山脚老槐树下。届时,我会告诉你如何修复本源,避免你沦为废人。”
顾长风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这株野山参,你可以用掉一部分自救。但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本钱了。用光了,神仙难救。”
说完,他不再看林晚的反应,更无视林家其他人惊疑不定的目光,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院门。
走到院门口,他脚步微顿。
“你别想着跑,也别想着死,你的命,现在归我管。
王大柱的事,我会替你处理干净。”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融入到了浓重的夜色里,消失不见。
“晚……晚儿……”
王桂香颤抖着声音,看着怀中女儿苍白失神的脸。
“他……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的身体……”
此刻的林晚,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倒在王桂香的怀里。
顾长风最后那几句话,在她脑中反复回响。
精神本源已伤……五感迟钝……痴愚……
一个月内熬出药效翻倍的药膳!
修复本源……
巨大的恐惧向她袭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意识深处那种枯竭冰冷的虚弱感,是真实存在的!
顾长风没有危言耸听!
他看出来了!
甚至可能……他已经猜到了空间药鼎的存在?
“娘……我……我需要那株参……”
她必须尽快恢复一点精神,否则连思考都困难!
王桂香连忙小心翼翼地将林晚放下,让她靠在炕沿。
林晚颤抖着手,从贴身衣袋里取出那株被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野山参。
解开布包,一股浓郁清冽的参香瞬间弥漫开来,让屋内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人参主根粗壮,形如人形,须根细长如龙须,表皮呈黄褐色,布满紧密的横纹和珍珠点,顶端芦碗密布,显示出至少有五十年以上的参龄!
这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林晚深吸一口气,她用小柴刀极其小心地切下一小截参须,大约只有小指甲盖大小。
剩下的,她立刻用破布重新包好,藏回最贴身的地方。
她将那截细小的参须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一股极其精纯的甘苦味道,在她的口腔中弥漫开来,随即又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顺着她的喉咙滑入腹中!
暖流迅速扩散至她的四肢百骸,滋养着她枯竭冰冷的经脉和意识!
虽然她只是用了极小的一截参须,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林晚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许多。
虽然距离她完全恢复还差得远,但至少能正常思考和行动了!
“晚儿,你感觉怎么样?”
王桂香紧张地问道。
“好多了,娘。”
林晚挤出一个笑容,目光随即落在地上那几张崭新的钞票和票据上。
七张大团结,七十块钱!
还有三张十斤的全国粮票!
两张五尺的布票!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在这个一个壮劳力一年都未必能攒下十块钱的年代,这七十块加上粮票布票,足以让林家彻底翻身!
然而,这钱林晚拿在手里,却感觉无比的烫手!
这是顾长风丢下的诱饵!
是他“买”下她一个月时间和能力的定金!
更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一个月后,若是她熬不出他要求的药膳……
“爹,娘,哥,”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
“这钱和票,我们收下!但怎么用,要听我的!”
“好!”
众人点头赞同。
“爹,你明天一早就去找张干事!
告诉他顾长风来过,但别提野山参和药膳,只说他是路过,看到我们家可怜,给了点钱和粮票帮衬我们一下!
爹,你一定要让张干事知道,咱们这钱的来历是‘正当’的!
王婶家那边,顾长风说他会处理,但我们也要防着王大柱狗急跳墙!”
林晚又转头看向王桂香。
“娘,这些钱你收好,粮票和布票也收好,分开藏!
家里该买粮买粮,再扯块布,给哥和小雨做身厚实衣服!
但记住,一定要低调!
一次别买太多,分几次去供销社!
千万别让人盯上了!”
林晚又看向林山。
“哥,你身子弱,这两天好好养着,什么都别想。等娘买了细粮,给你熬点稠粥补补。”
林老栓和王桂香看着女儿条理清晰的安排,心中的恐慌和茫然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他们连忙点头应下。
林山也用力点了点头。
安排完家人,林晚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顾长风的那句“王大柱的事,我会替你处理干净”犹在耳边。
他会怎么处理呢?
就在这时,隔壁王家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嚎!
那惨嚎声充满了难言的痛苦和恐惧,在寂静的深夜里,听上去格外的瘆人!
“啊——!我的手!我的脚!谁?谁干的?”
是王大柱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王婶那惊恐绝望的哭喊声。
“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了?血!好多血啊!……”
凄厉的哭嚎和混乱的惊叫声,瞬间打破了靠山屯的宁静,引得附近几户人家都亮起了煤油灯。
村里的狗吠声也此起彼伏。
林晚心中剧震!
顾长风干的!
这就是他的“处理干净”?
如此……酷烈?
她挣扎着爬到窗边,透过破窗纸的缝隙向隔壁望去。
虽然她看不清具体情形,但王家那边传来的混乱和绝望的哭喊,还是让她遍体生寒!
顾长风……
他远比想象的更可怕,更……更不择手段!
他所谓的“处理”,竟是直接废了王大柱?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林晚的心。
与虎谋皮!
她此刻才真正体会到这个词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