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顺从地躺回冰冷的土炕上,身体虽然疲惫到了极点,但大脑却异常清醒活跃。
顾长风的出现,像一块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未知和危险。
但同时,那个神秘空间和药鼎的存在,又像绝境中骤然亮起的一盏明灯,给了她无穷的希望和底气!
两者不断的在她脑海中交织,让她心绪难平。
她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赶快弄清楚那空间和药鼎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可是她安身立命,改变命运的根本!
她闭上眼,努力回忆刚才那种意识被抽离,进入白光空间的感觉。
眩晕、脱力、濒临昏厥……
似乎是在她身体和精神,都极度虚弱的状态下触发的?
她尝试着集中精神,想象着那片温润的白光,想象着那口悬浮的青黑三足鼎……
但却毫无反应!
她的身体此刻虽然也虚弱,但却远不如刚才那瞬间濒临崩溃的程度。
她不死心,又尝试了几次。
意识依旧牢牢地困在现实的躯壳里,除了胃里那点汤水带来的微弱暖意和身体的酸痛,没有任何异样。
看来,主动进入并非易事。
或许……只有在那种极致的虚弱或危机时刻才能触发?
林晚暂时压下探索空间的急切,心思又转回了现实。
王婶的阴毒报复绝不会停止。
今天她当众出丑,丢了这么大的脸,以她睚眦必报的性格,只会更加疯狂。
她必须未雨绸缪!
她的目光落在墙角晾着的益母草叶子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益母草……利水……轻泻……
王婶不是诬陷她下药害她儿子窜稀吗?
好啊,那就让这个“罪名”,变成她自食其果的铁证!
接下来的两天,林晚表现得异常“老实”。
她不再冒险去深山,只是在村边相对安全的地方,仔细搜寻着可食用的野菜,和常见的药性温和的草药。
她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引起争议或气味浓烈的东西,只采摘最普通的灰灰菜、马齿苋、以及……更多的益母草嫩叶。
她将这些益母草叶仔细地均匀地混在采摘的野菜里,带回家后,又特意摊开在灶房最显眼的地方晾晒,毫不避讳。
“晚儿,这益母草……你咋还弄这么多?上次张干事不是说……”
王桂香看着那堆绿油油的叶子,心有余悸。
“娘,没事的。”
林晚一边小心地翻动着叶子,让它们更快风干,一边低声解释着。
她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益母草是好东西,只要用得对就很好。
上次是王婶自己贪心,又给她儿子乱喝才出事的。
咱们自己用,少少的,煮汤时放几片,能利水消肿,对身体好。
你看,我这不是晒干了存着嘛,又不会马上用。”
她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偶尔路过院墙外的有心人,比如王婶,听个大概。
果然,这天下午,当林晚再次抱着一小捆混着益母草的野菜回来时,她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隔壁院墙后,王婶那双闪烁着怨毒和算计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手里的东西,尤其是那显眼的益母草叶子!
鱼儿,上钩了!
林晚不动声色,将野菜和益母草分开,益母草依旧摊在灶台边晾着。
她甚至还故意留了一小把,最新鲜最水灵的益母草嫩叶。
她用一块干净的破布包好,放在了灶台最靠外最容易够到的角落。
仿佛是她准备明天煮汤时用的。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林晚躺在炕上,闭着眼,呼吸均匀,仿佛已经熟睡。
实际上,她的精神高度集中,所有的感官都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屋外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前半夜,只有风吹过破窗纸的呜咽和远处偶尔的犬吠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林晚紧绷的神经都有些疲惫时——
“咯吱……”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木头摩擦声,从灶房的方向传来!
来了!
林晚的心猛地一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猫,赤着脚,无声无息地挪到里屋通往灶房的门帘后。
她透过一道细小的缝隙,屏息凝神地向外窥视。
借着从破窗棂透进来的惨淡月光,她看到一个臃肿的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推开灶房那扇本就关不严实的破木门,挤了进来!
正是王婶!
她显然做贼心虚,动作笨拙而慌张,一边紧张地回头张望,一边摸索着朝灶台方向挪动。
月光照亮了她那张因紧张和恶毒而扭曲的脸。
她的目标非常明确——直奔灶台上那包用破布包好的新鲜的益母草嫩叶!
她伸出粗糙的手,一把将那包益母草抓在手里,脸上露出得逞的狞笑。
紧接着,她又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动作麻利地打开,将里面一些灰白色的粉末,迅速地均匀地撒在了,林晚家水缸旁边放着的几个准备明天煮糊糊用的粗粮团子上!
做完这一切,她似乎还不解气,又恶狠狠地抓起灶台上林晚晾晒的其他益母草叶子,胡乱揉搓了几下,丢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这才心满意足地揣好那包“赃物”,像来时一样,鬼鬼祟祟地溜出了灶房,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却充满了令人心寒的恶意。
林晚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黑暗中,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王翠花!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偷走我“精心”准备的“加料”益母草,还想用毒粉害我们全家?
好!
很好!
那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什么叫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翌日清晨,靠山屯上空飘荡着稀薄的炊烟。
林晚家灶房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林晚指着水缸旁那几个被撒了不明粉末的粗粮团子,还有地上被踩烂的益母草叶子,对着闻讯赶来的张建军和几位被惊动的邻居,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的颤抖。
“张干事!各位叔伯婶子!你们看看!
这就是王婶干的好事!她半夜偷偷溜进我家灶房,偷走了我昨天特意采来准备给娘熬汤利水的益母草!
这还不算,她还在我们家的口粮上撒了不知道是什么的毒粉!
你们看这地上,她把我辛辛苦苦晒的草药都踩烂了!
她这是要我们一家人的命啊!”
证据确凿!
被踩烂的益母草叶子还带着新鲜的汁液印子,粗粮团子上的灰白粉末清晰可见,与旁边干净的团子形成鲜明对比。
灶房地上还留着几个沾着泥的,属于成年女人的模糊脚印,所有的方向直指隔壁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