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念本来想当做没看到。


    但转念一想,要是顾斯谨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付不起这个责任。


    祁念打电话回去,却一直无人接通。


    也许是把她拉黑了吧。


    祁念并没有太意外。


    顾家人的都这样。


    向来只有他们联系自己的份。


    所以在得知顾斯谨出车祸的那晚,她只能打给秦婉蓉。


    因为她联系不上其他人。


    虽然知道顾斯谨不会出什么事,但祁念还是顾不上吃一口东西。


    简单收拾了一下,立刻往医院里赶。


    门是开着的,祁念进去时,顾斯谨垂头在看电脑。


    “抱歉,我的手机调成静音了。”


    顾斯谨没搭理她。


    祁念左看右看,都没看出他有什么问题。


    深呼了口气,道:“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等着。”顾斯谨这才淡淡地开口。


    祁念抿了下唇。


    过了几分钟,一道甜美的女声从门外响起。


    “斯谨哥,我给这个花瓶换了个水……”


    秦婉蓉看到祁念时,顿了下,笑容不变,


    “祁小姐又来了啊,让你跑来跑去的,真是辛苦了。”


    说着,她把花瓶放在了窗台边。


    祁念不是没听出她宣示主权般的话,但她又能说什么呢。


    顾斯谨本来就是她的,是自己抢走了她的爱人。


    祁念心中有些刺痛。


    秦婉蓉见她面色难堪,脸上笑容又扩大一份,径直朝着顾斯谨走去。


    蹭着顾斯谨的手,坐到了床边。


    “医生说,你现在可以吃一些流食,我亲手做了些粥,让周莱拿上来,好不好?”


    顾斯谨不动声色地挪开了手。


    但他的视线从被秦婉蓉坐着的床单上移到一动不动、毫无反应的祁念身上。


    眉目往下压了压,深如墨般的眼瞳沉的难辨神色。


    祁念对他这幅样子很熟悉。


    他是生气了,而且这气还是冲着自己的。


    尽管祁念觉得自己压根什么都没做。


    看着秦婉蓉的笑容,祁念只觉得有几分刺眼。


    昨天顾斯谨还记不起她,今天就两人就坐的这么亲昵。


    果然,还得是他爱的人,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所以顾斯谨这是想起秦婉蓉了?


    那他刚才让自己等,是想让她亲眼看着他们两个人恩爱。


    来借此打压和警告她不安分的心思?


    祁念不想再想下去了。


    她只想走。


    “不用。”顾斯谨在这时候开口了,他盯着祁念。


    “你去拿上来。”


    祁念的面色瞬间难看了几分。


    他果然,是想羞辱她的。


    “这是我的车钥匙,”秦婉蓉差点止不住地笑出声,“那就麻烦祁小姐啦。”


    祁念麻木着脸接过,手指有些颤抖。


    其实换做从前,她根本不会有什么感觉。


    因为更过分的事情,她都经历了太多。


    只是,纵使她再怎么告诫自己,顾斯谨昨天对她流露出的耐心和温柔,都让她忍不住袒露了几分心。


    以至于,在想要收回时被狠狠刺伤一刀,让她甚至来不及遮挡。


    只能承受着喷涌而出的疼痛。


    祁念站在车库里,巴掌大的脸上全是泪水。


    她为什么还是那么傻,明明当初签下离婚协议书的时候,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不再爱顾斯谨,不再爱任何人。


    她捧出去的真心纵然卑贱,但被人踩时,依旧会痛。


    祁念不想再被人踩了。


    她擦干泪水,等到眼睛没有那么红肿时,才重返回去。


    秦婉蓉正在窗边打电话。


    “您们快到了?那要不要我下去接……不麻烦啦……”


    看到祁念时,她勾了下唇,“对了,祁小姐也在……伯母,不要这么讲啦,祁小姐她也帮了很多忙……”


    “我是真的觉得她一个人能抵家里十个佣人呢。”


    最后一句话,她是挑着眉对着祁念说的。


    祁念不想再听,等把粥放下了,她就可以走了。


    顾斯谨却再次叫住她:“喂我。”


    祁念皱眉:“你没手吗?”


    “我的两个胳膊都受伤了,你让我自己端着碗?”


    祁念垂眸:“那我去找秦婉蓉来。”


    “站住。”顾斯谨这下是真有几分火气了,“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你让她来喂我?”


    祁念扯了下唇角,露出一抹自嘲。


    她是仆人,秦婉蓉是爱人。


    索性她的心已经麻木了,不会再生起波澜。


    “好,我来喂。”


    她就当在喂一条狗。


    祁念从保温盒里倒了一小碗粥。


    应该刚做不久,散着热气和香味。


    她想,她确实比不过秦婉柔。


    她和她的花瓶一来,这整个病房都亮眼了几分。


    而祁念出现,只会让这里的气压下降。


    比不过他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自知之明。


    祁念认输了,她的心也彻底死了。


    顾斯谨见她垂头摆弄着粥,全程没看他一眼。


    好像给他喂粥,是件多么羞辱她的事情,才会让她这般不情愿。


    但她明明是自己的妻子。


    顾斯谨皱了皱眉,缠绕在心尖的那抹阴郁怎么也散不开。


    “再搅粥都撒出去了。”他冷淡地开口。


    祁念这才慢吞吞地用瓷勺挖了些粥,凑到他唇边。


    顾斯谨没吃:“烫。”


    烫?


    那她刚才搅了那么久,散的是鬼的热气吗?


    祁念知道他是想故意为难自己。


    索性拿回来,用嘴吹了吹。


    想着要是顾斯谨因此嫌弃自己的口水,她就顺理成章的不喂了。


    但顾斯谨吃了。


    而且面色看上去没有任何厌恶。


    他是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


    祁念浮夸地又吹了几下。


    这下顾斯谨变了神色。


    他紧拧的眉毛松弛了几分,看上去心情反而好了一点。


    祁念麻然而机械地重复动作。


    她想她大概这辈子都看不透顾斯谨。


    吃到最后一口时,顾斯谨的目光全在电脑上。


    因此头转过去时的角度有些偏差。


    他的唇擦着祁念的手指而过。


    祁念像是触电般,瞬间收回了手。


    她惊疑地看向顾斯谨。


    可后者对此像是毫无察觉般,面色如常。


    应该是个意外。


    祁念用纸搓着被他唇擦过的地方。


    却没注意到顾斯谨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瞬间扯平。


    门在这时候被推开。


    穿着华丽高贵的中年女人匆忙走进来。


    见到祁念时,脸上担忧的神色立马转成了厌恶。


    冲上前一把推开正准备起身的祁念。


    “你这个扫把星,还好意思待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