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陈看着手中的几枚川逝星玉丹,陷入了沉思。
你看,这颗丹药它又大又圆,而且还颜色诡异,黑红中夹带了些许蓝绿色。
就这么点小丹药,需要几十枚源石?这不是卖货,是抢钱啊!
一枚源石可换百块灵石,哪怕是玄武道宗弟子的月俸,都吃不消这丹药花费。
朱狂这一出手卖货,看来是能捞不少啊。
问题是,产品质量令人堪忧。
丹药并不圆润,握在手中有粗糙感,能感受到细致的凹痕,像是他人不要的废丹甚至是假丹。
真有大幅提升修行速度的功效吗?
李道陈表示很怀疑。
再看这丹药又黑又绿的颜色外观,奇形怪状,让他越看越不对劲,酷似前世中秘制的壮阳小丹药。
别说,还真别说,真像!
单从朱狂之前的表现来看,真不排除以春药充好这个可能。
想到这里,李道陈不由瞥了一眼身边的裴雨烟。
这花了大价钱买的丹药,总不能白白浪费了吧。
不如……使用一番?
“道陈,你的眼神很不对劲!”裴雨烟立即护住娇躯,眼神清冷逼问。
“有吗?我这不是很正常吗?”
“有,一定有!”
裴雨烟玉躯轻柔,敏锐察觉到不舒服:“你是不是在对我想什么坏事?特别是……是房中的男女之事?!”
“我靠,你怎嘛知道……不对,师尊,哪有?就算真有我也不敢啊!”
李道陈也是惊了。
自己不过是想入非非一刹那,还能被裴雨烟察觉到?
“好吧,师尊,我错了。”
“哼!道陈,你果然心怀不轨,你这个年纪应当把心思放在修行上,哪里能对师尊意淫,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没想到自己关心的徒弟整日想着冲自己,裴雨烟又羞又恼。
为了杜绝这种败坏伦理的事情发生,她认为有必要摆正一副严师教导弟子的严肃形象来教导。
但就是俏脸怎么红红的?!
这般娇羞小师尊说教,李道陈自然单纯欣赏颜值了,哪顾得其他。
不听,根本不听。
于是,裴雨烟雪白的玉脸愈加红润,认真教导下,气氛越来越是暧昧。
李道陈本想继续调戏,试探裴雨烟底线在何处。
偏偏就在这时。
某个在戒指中阴暗爬行的老登看不下去了:
“噢!小鬼,你在找死!女人猛如虎,不过身外之物,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
“想当年老祖连仙宗圣女都没放在心上,这才能成就大乘巅峰的实力!你不过小小年纪,怎会这般嗜色?”
刚子发出了不屑鄙夷。
李道陈没有说话,心中觉得刚子越来越有取死之道了。
刚子的打断,让原本的暧昧气氛为之一散。
“不过,老祖出来,并不是故意阻止你这等以下犯上的冲师恶徒之辈,尽管你如此败坏伦理纲常让老祖很恶心。”
刚子是个老讲究,对待这等伦理纲常非常计较。
毕竟,他也干过,最清楚有多缺德。
“那刚子,什么事惊得你这个大乘巅峰醒来?”李道陈顺其话语问道。
“自然是因为你手中的丹药!”
刚子直接指向:“那玩意最好丢掉,你留在身边怕是要折寿的。”
“嗯?丹药会折寿!”
李道陈立即将目光投之手中的丹药,神色中多出来几分慎重。
“这是道宗长老出品,岂也会折寿?!”
“就是会折寿,你别这丹药制作劣质,但里面可是别有洞天呢!”
“其中蕴含着丝丝缕缕的至精魔气,魔气很淡,但非常的浓郁精纯,老祖能清楚地感知到。”
刚子话语中有不小的忌惮:“这般魔气之精纯,连老祖都自叹不如,想来应是魔道老东西炼化出手的。”
“魔气??魔道巨擘出手了?这这这……”李道陈没想到手里握着个小炸弹。
“这丹药我劝你你最好别吃,这个魔气很蹊跷,可能会直接生效,也许永远不会起作用。”
“但毋庸置疑,绝对会留藏在你的体内,等到时机一到,无论你何种修为,一旦魔气被催发,立即叫你爆体而亡!”
李道陈眉头一闪,听懂了刚子的警戒:
“刚子,是只有我手中的丹药有问题吗?”
“都有问题!每颗丹药里都被划分了精纯浓郁但十分微弱的丝丝魔气,这魔气处理非常均匀,完全就是大魔头的杰作啊。”
玉小刚不由得感叹,这般操作哪怕是生前大乘巅峰的他都难以做到啊。
如今,魔道竟是人才济济,兴盛至极。
“都有问题?!那这朱狂岂不是在作死?敢当众售卖魔气之物,岂不是……”
“要不我刚才说是这大魔头的手段呢?”
刚子语气中满是赞叹:“隐藏魔气的方式十分精巧,以气凝丹再用外丹裹成,用无上法力合之,非是顶层修士难以察觉,老夫也只是对魔气极度敏感才能勉强感知到,一般修士来不可能察觉出异常。”
“而且,这藏匿魔气最精妙的地方就是在于,丹药一旦有任何异动,魔气都会立即消逝于天地,不会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哪怕是想查都查不到啊。”
“妙,实在是妙啊,究竟是哪位大魔出的手,真是妙极了,我魔道不孤啊!”
玉小刚越看越是惊叹,通过这诡异的丹药竟忍不住同之背后那位大魔赞赏了起来。
“所以,哪怕是化神大修士来了,都查不出丹药的任何问题是吗?”
“应该如此,这般魔气的处理太完美,完美到只有数个炼虚魔修同时出手才能完成的艺术,想来是早预料到了结果啊啊。”
“嘶…数个魔修,早有预谋……”
李道陈语气低沉,他好像感知到了什么惊天的大阴谋。
目前来看,这场售卖丹药是一场早有准备的计划。
其中疑点非常非常多。
朱狂之前一直保持的好清名为何会在今日突然开始带货卖丹?难道他不爱惜自己的羽毛吗?如此他保持数年的名声又为何弃之不顾?
刚才讲道的全过程,明明朱狂没有说什么大道理,但就是叫人听得如痴如醉,忍不住将其奉若神明,清醒连李道陈甚至都差点栽了跟头。
在售卖的丹药中,为何藏有着这般精妙至极的魔气,甚至考虑到了一切可能发生的状况,行事作风非常稳健,很像是魔道巨擘出的手段。
当然,这上面一切都可以找到解释。
但真正叫人感到诡异的是。
为什么,已经数年都没有讲道而痴迷于“炼丹”的朱狂,会在近日突发奇想地讲道,甚至还将青丹峰的招纳弟子放在讲道大会上。
时机未免太奇怪了吧。
要知道,此前东域修行界一直都处于风平浪静、无波无澜的和平中。
直至近日,他域魔修才彻底露出锋利的獠牙,大举入侵东域边界,袭杀玄武道宗仙苗……
这等含有魔气的丹药被一众道宗弟子服用,当时怕不会有明显的异样。
但若是某日突然大战爆发,一旦催动魔气,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其中种种疑点,令人细思极恐啊。
而且,最为人耸听的是,
这个过去隐藏至深的朱狂恐怕不是孤军奋战。
现在他突然异样反常的举动,其实无异于招眼的自爆行为。
这朱狂甚至只是个被推出来的靶子,为了隐藏那个躲在玄武道宗中更深处的大魔修!
那个魔修会是谁?重要性能比朱狂这样位高权重的长老还要高?
李道陈神情忽然一凝,一股冷汗在额头蔓延。
这次讲道非常有古怪。
在这一刹那,仿佛能感受到有无数阴险的眼神向他投之过来,魔头酣畅的笑声也在耳边回荡。
有一句话非常应景。
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这里已经有无数只蟑螂了。
现在,练气七段的李道陈站在明面上,但在阴暗中会有无数个修为恐怖的魔头在默默潜伏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们要干什么?
有什么是值得他们如此谨慎,要用数个高修为的大魔头来潜伏,甚至通过卖丹等种种手段来埋下魔气为未来做后手,这明显是为了某件大事做筹谋。
什么大事呢好难猜啊!
这般珍重谨慎,李道陈种种思索都指向了同一个猜测——摧毁玄武道宗!
摧毁这个屹立在东域无数岁月而不倒的正道魁首,甚至它早已成了东域修士的一种精神支柱。
玄武道宗一倒,那么魔道进入东域如入无人之境,魔修威力更甚,将再无人可掣肘!!
李道陈仅凭想象都能感受到窒息之感。
这时,刚子打断了他:
“当然,你要查的话,这丹药也不是不能查。”
“怎么查?”
李道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切问道。
难得一向废物的刚子会产生这么大的用处。
果然,只有魔修才能对付魔修!
“就是这个破丹药本身就是个拙略之作,隐匿魔气的手段固然完美至极,但这丹药却是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加工赶制出来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丹药大多数都是劣质丹药,根本不具有所言的正常功效。别说丹毒一大堆,就连加快修行的功能也没有,导致服用后恐怕会折损大量血气才能提高修行速度。”
“这是典型的燃血丹,用寿命换取修行速度,在魔宗很常见,但在正道宗门中怕是归为邪类。”
玉小刚想了想,然后若有所思道:“说来真是奇怪,他们那些大魔甚至能有时间将魔气隐匿得天衣无缝,但偏偏最显眼的丹药竟需要赶工加制,如此的粗糙制工,错漏百出,魔道中人一贯精巧优雅的作风都去哪了?”
“刚子,这你就猜错了,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用作外表的丹药不是魔修制作。”
李道陈想了想,继而道:
“魔修们以为身为青丹峰长老的朱狂有多年炼丹资历,炼出的丹药会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应当是最不可能出错的一环,但……他们高估了朱狂的道德水准。”
“嗯!怕是如此,隐蔽许久的魔修们不可能犯下这么愚蠢的错误。”玉小刚应和。
“但也正是他们放心交给了朱狂,这才有一丝机会可以补救。”
李道陈心中大为庆幸。
若非他执意前来听道,怕是今日所到弟子无一人能察觉出来丹药的诡异。
就算感觉到不对劲,也不会深究问题来,最多只会当作一次错误的购买经历,对朱狂这个负有盛名的好长老褪去滤镜。
吃亏也就吃亏了,大不了以后再也不信他。
但是魔气可确确实实吞下了,魔修目的已经达成。
对了。
在此作为辅助功效的,还有之前布在广场外的结界,这自然是魔修出手的反制手段。
李道陈越想越是后怕,正经严肃地和裴雨烟相商:
“师尊,快,你去找宗主,我感觉,朱狂有大问题!”
“嗯?道陈,你在说什么……”
裴雨烟还留在刚才的打情骂俏中的低头娇羞中,猛的听到李道陈换了副认真的语气。
好像事情很重要。
“师尊,来不及解释,现在就去找宗主!”
“我发誓,朱狂狼子野心,一定有问题,不得不除!”
“啊?道陈,你认真的吗?朱狂在剑宗很安分好善……”
裴雨烟疑惑,但见李道陈眼神坚毅,没有任何开玩笑,
她才轻轻点头:
“好,道陈,我信你,这就去找师尊。”
“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李道陈感觉留在这里会更好。
他眼中满是坚定的光彩,好似留在这关键的时候能做出更大的贡献。
裴雨烟犹豫一瞬,最终那含着几分月华清辉的眸子闪过异彩:
“道陈,那我先走了,你要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