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不好了!夫人带着大少爷跑了——”
夏氏脸色一变,蹭一下站起身,对着那小丫鬟叱骂道: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你露出了马脚。
好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蹄子,看本夫人不撕了你的皮!”
小丫鬟被掐得生疼,跪地哭道:
“没有啊,二夫人,奴婢真的没有——
奴婢就跟往常一样,与刘嬷嬷去给大少爷送药,可谁知奴婢不过晚去了几步,就见刘嬷嬷就已经死在了地上,夫人和大少爷都不见了!”
“奴婢吓得差点尖叫出声,想起来您说不准声张的嘱咐,这才感觉回来给您报信。”
夏氏听完这些,急得在屋内来回乱转:“完了,完了!”
“林青姚定已经发现了什么,若是她找到了医术高明的大夫,
发现是我们给屿儿下毒,她不会放过我们的。”
一旁萧老二脸色也不好看,
连忙让人去追,却被告知追不上了。
他气的砰砰拍桌,恨不得直接打死那露马脚的丫鬟,
可如今也只能再想对策,遗憾道:
“该死的,怎么偏偏这个当口跑了,就差最后一副药了!”
“江少爷给了最后期限,要是我们办不成事,他绝对不会兑现承诺的。”
萧雯儿见林青姚不过一个举动,父母成了热锅上蚂蚁,
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道:
“爹,娘,你到底在怕什么啊!
江晦哥哥算无遗漏,大伯母和屿儿弟弟,就是长了十个脑袋,也飞不出他的五指山。”
“再说了,除了我们,江晦哥哥还重金请了杀手,
他们跑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萧老二夫妻想起来这事,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
萧老二咬了咬牙,脸上露出狠色,道:
“雯儿说的对,只要他们母子死了,整个萧家的财产都是我们的了。
这么多年我们将他们娘俩,当主子一样供着,咱们家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得到!”
“我们萧府的产业,也是时候由我们萧家男人接手了。”
夏氏也冷哼道:
“就是,同时萧家儿媳,
若不是公公偏心,我怎么又会平白在她面前矮上一截。”
萧雯儿见父母想通了,顿时得意道:
“爹娘,别管他们了,女儿可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江晦哥哥答应了,等他们母子死后,他之后便会将女儿接进京城,
还说会将女儿送进宫伺候皇上呢。”
萧老二夫妻一听这话,也彻底安心,
风风火火地接手起萧家的产业,顺便做起了皇帝老丈人的美梦......
新找到的大夫,在给萧屿弘施针排毒......
确认儿子不再喝混了毒的伤寒药,便不会有性命之忧,林青姚也松了口气。
许是老天爷觉得他们母子死得太惨,
给了他们重来一次的机会。
林青姚捏紧拳头,双眼通红。
既然与人为善安分守己,反而沦为他人案板上待宰的鱼肉,
那她便拿起屠刀,
与他们比比谁的刀更硬!
这一世,争公道、争权势、争天下!
不管用什么的手段,誓要让欺她娘俩之人,挫骨扬灰血债血偿!
林青姚轻轻抚平儿子睡梦中,也依然紧皱的眉头,眼神里满是锐意。
萧屿弘醒来,余光瞥见林青姚眼尾的疲惫,神色自责。
娘亲一夜没睡,就为了守着他,
自己一定要尽快好起来,不给娘亲拖后腿!
“娘,对不起,我没想到二婶会害我......不然也不会跟她亲近。”
萧屿弘性子顽劣,闯祸就往二房躲,但凡自己也是要教训他,夏氏便越会护着,
即便被逮回来也好不了三天,没少将林青姚气得牙痒痒。
但这也不能怪他,萧屿弘长这么大,一旦有个头疼脑热,
夏氏便会不眠不休地帮着照顾。
十二年了,若说刚开始她还不太放心,但再防备如何能防十二年。
可一次信任,便要了她们娘俩的命!
林青姚抚过他的头顶,语气坚定道:
“吃一堑长一智,我们都记住,不可再将性命安危交到别人手里!”
萧屿弘重重点头,施针解毒过后,已经过了一整晚。
次日清晨,母子二人便赶到临仙居茶楼,
极刀门杀手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像是随时找机会攻上来。
林青姚像是毫无察觉似的,只面不改色进了临仙居。
小二得知林青姚母子是来喝茶的,赏银又给得封厚,笑呵呵地带两人去包厢,
可谁知路过一个包厢的时候,
林青姚却脚步一拐,直接推门而入——
萧霁寒一身黑衣,坐在靠近床边的茶桌旁。
他脸上棱角分明,肤色是常年风水日晒的粗糙,猿背蜂腰,背脊挺直,大马金刀的坐姿,
一双深眸自带寒光,只一眼便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林青姚忙低头,装作吃惊的样子福身行礼......
萧霁寒眼里同样闪过一丝异色。
女人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简单的妇人装扮,却因为长了张绝色的脸,
她一举一动之间清媚天成,却又因为上挑的凌厉眉眼,不显得俗套。
他视线转向一旁——
与他幼时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儿子。
萧屿弘脸上虽然带着病气,姿态却不卑不亢,眼神里有股少年特有的冲劲。
面对他带着压力的视线,他并未躲到母亲身后,
反而走在面前,挡住他的视线。
看得出来,林青姚将儿子教得极好......
萧霁寒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
林青姚已福身行礼:
“啊,民妇见过英国公,还以为包厢内没人,我们母子才误闯进来的,还请国公爷莫怪。”
萧霁寒情绪莫名,心中暗暗叹气。
两人洞房花烛的时候见过一面,
黑灯瞎火他又走得匆忙,她怕是连他脸都没看清。
假死了十二年,他九死一生才捡回一条命,又四处都是仇敌,就连萧家都被屠杀干净,
又怎么敢打扰他们母子的安稳生活,
他自觉亏欠他们母子甚多,幸好如今还有弥补的机会......
他今日只是回京途中顺便来看看他们母子,并不打算现在相认。
萧霁寒轻咳了一声,本想尽可能和煦些,
然声音却自带冷硬之意:
“夫人不必多礼,有什么事直说就是?”
林青姚神色如常,忙抹泪道:
“谢国公爷没有怪罪,并没有什么事,只是这间包厢,乃我早就定下来的......”
“这可真是巧了,竟然能遇到国公爷。
民妇家中商队得到边关重要情报,正愁要如何处理......”
萧霁寒见她言之凿凿,便也脸露正色,身子前倾做出认真听的样子。
林青姚见他上钩,便说起了生意难做,以及商队在边关途的见闻,
总之,一顿毫无关联的东拉西扯,硬是没有让人听明白,
她口里所谓的,重要情报到底是什么。
萧霁寒:“......”
到底是他耳朵出了问题,还是这女人故意的。
林青姚年近三十,与男人说话毫无羞涩之感,更何况还是一个不是她菜的粗糙老男人。
萧霁寒越是不理解,她越是说的可怕,但半句没有在正题上。
萧霁寒是她祸水东引的重要一环,
杀手被带到了临仙居外,只要等他们耐心耗尽,便会冲进来......
到时候,他们便会被当成刺杀英国公之人!
若是能伤到萧霁寒就最好不过......
前世虽然自己母子死后,他不知道怎么也死了,
但死前轰轰烈烈,让许多人也都跟着陪葬,
足以看出,他是一个有仇必报之人,这对他们母子有利!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萧霁寒,
她便觉得,活该让他吃点苦头,心头才解气。
萧霁寒本能地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但是看着林青姚害怕紧张的模样,
以及萧屿弘在自己视线扫过去时,人畜无害的甜笑。
萧霁寒:“......”应该是他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