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掉现场后,裴星夜提着录影符回到静思居。
他将符咒激活,画面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屏幕里是中年人临死前那张因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背景音是他凄厉的惨叫和求饶。
“狗定西?”裴星夜玩味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看来裴一山在手下心中的形象,也不过如此。”
他随手将这份“礼物”收好。
现在,轮到正事了。
那间密室。
那个藏着他生路与复仇希望的地方。
根据死者的记忆碎片,他已精准定位。
裴一山在京城裴家府邸的私人书房之下,以麒麟摆件为机关,由一道需要特殊血脉才能开启的符文门镇守。
但想要潜入裴家,绝非易事。
那可是京城八大家族之一的裴家,不仅有无数高手坐镇,更有各种防护阵法和机关陷阱。
以他现在的实力,硬闯裴家府邸,和送死没什么两样。
不过,他有的是办法。
“幸好当初选了这里。”裴星夜环顾这间被学院所有人嫌弃、偏僻破旧的小屋。
正是因为静思居的偏僻和无人问津,才给了他最佳的掩护,让他可以上演一出完美的“金蝉脱壳”!
他起身,从储物戒指中拿出慕理舟导师那本《古代符文大全》,开始一页页翻阅。
裴家的防护阵法再天衣无缝,也离不开符文与机关的本质。
有规律,便有破绽。
他脑中闪过死去那人记忆里的一个关键片段。
三天。
三天后,裴一山会例行返回家族议事。
那将是书房防守最松懈的时候。
夜色渐深。
远处学院主楼灯火通明,映照着一张张挥洒汗水的年轻脸庞。
裴星夜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魂源中,剥离出一缕微弱的气息,轻轻按入床榻的被褥之中。
对于屋外那些苍蝇而言,这足以制造出一种“屋主重伤在床,气息奄奄”的假象。
他走到门外,最后看了一眼学院的方向。
“演戏嘛,得演全套。”
他关上门,随手在门上贴了张写着“闭关勿扰”的纸条,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翻了出去,融入如墨的夜色。
第二天一早,楚清瑶就提着一个食盒,来到了小屋前。
门上那张歪歪扭扭的“闭关勿扰”,让她秀眉微蹙。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裴星夜?我是楚清瑶,给你送了些疗伤的补品……”
屋内一片死寂。
他伤得那么重,该不会……
楚清瑶心头一紧,几乎要忍不住直接推门而入。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一道隐晦的视线一闪而过。
监视者!
她冰雪聪明,瞬间串联起了一切。
她非但没有声张,反而将担忧的表情做得更足,对着木门,故意拔高了音量。
“你这家伙,就知道逞强!伤成那样还闭什么生死关!”
“东西我放门口了,你记得吃啊!”
说完,她故意重重地跺了跺脚,将食盒放在门前,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暗处,两名眼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轻蔑。
“看到了吗?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还闭生死关,我看是快死了吧。”
“哼,少主真是太高看他了。一个将死之人,还用得着我们天天盯着?真是浪费时间。”
接下来的两天,慕理舟导师来过,裴俊云也来过,甚至连院长墨渊都派人来询问过情况。
得到的回复无一例外,都是被那张“闭关勿扰”的纸条挡在门外。
所有人都认为裴星夜在静心疗伤,没有人怀疑这个“闭关”的真实性。
与此同时,京城,裴家府邸。
裴一山正端着顶级的“云雾灵茶”,神态悠闲地听着手下的汇报。
“少主,根据眼线传回的消息,裴星夜那废物自从那天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破木屋里,挂了个‘闭关勿扰’的牌子,再没出来过。”
“哦?”裴一山吹了吹茶沫。
“楚家那丫头和新来的裴俊云都去探望过,全被挡在了门外。眼线说,里面那家伙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弱,跟风中残烛似的,估计是那天硬撑着,伤到根基了。”
“闭关?他也配?”
裴一山嗤笑一声,将茶杯放下。
“不过是一条被我判了死刑的丧家之犬,以为在学院里耍了点小聪明,就能翻天了?”
“很好,继续盯着。我倒要看看,他这盏‘残烛’,还能撑多久。”
“等他油尽灯枯,自己死在绝望里,那才是我最想看到的剧本。”
“是,少主!”
手下恭敬退下。
裴一山踱步到窗前,望着天上那轮明月,感觉胜券在握。
在他看来,裴星夜的挣扎,不过是死前最后的、徒劳的表演罢了。
……
可惜他根本不知道。
他眼中那条“垂死的丧家之犬”,此刻,已经出现在了距离天启学院数百里外的京城。
这座帝国的政治中心,繁华程度远超任何一座城市。
即使是深夜,街道上依然灯火辉煌,人来人往。
裴星夜披着一件黑色斗篷,隐藏在人群中,朝着城东的裴家府邸方向走去。
作为八大家族之一,裴家的府邸占地百亩,戒备森严,光是守卫就有数百人。
裴星夜没有急于动手。
他在府邸周围的阴影中,静静地观察了整整一夜。
如同一名最顶级的猎手,在耐心等待猎物露出最微小的破绽。
守卫的换班规律、巡逻路线的交错时间、每一处灯光与建筑形成的视觉盲区……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那堪比精密仪器的脑海中,被一一拆解、分析,最终构建成一张完美无瑕的潜入地图。
天将破晓时,天地间最昏暗的时刻,机会来了。
东墙角落处,一名守卫终于抵不住困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趁着巡逻队刚走过的间隙,偷偷溜进了旁边的小屋,准备偷懒片刻。
就是现在!
裴星夜身形如鬼魅,【风之步】催动到极致,脚尖在墙壁上连续三次轻点,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三丈高的围墙,落在了府邸之内。
裴家府邸内部布局复杂,亭台楼阁,假山池塘,宛若迷宫。
但裴星夜根据记忆中那名死鬼眼线提供的信息,直奔府邸深处的“景鸿园”。
那是裴一山的私人领域,禁地中的禁地。
一路上,数队守卫与他擦肩而过。
好几次,一名护卫警惕地回头,目光扫过他藏身的假山,却什么也没发现。
裴星夜屏住呼吸,心脏的跳动都仿佛停止,直到对方走远,他才再次融入阴影。
半个时辰后,景鸿园的外围已在眼前。
这里的防守,森严程度比外面强了十倍不止!
数道闪烁着微光的符文警戒阵法,交织成天罗地网。
裴星夜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那些符文。
《古代符文大全》中的知识在脑中飞速流转。
幻阵、杀阵、困阵……
还有一个……血脉识别阵?
裴星夜眉头微皱,这道血脉识别阵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作为裴家未来的家主,裴一山的私人领域怎么可能没有针对外人的防护措施?
这道血脉阵,对他而言,非但不是阻碍,反而是一条……高速公路。
确认四下无人,他不再隐藏,就这么一步踏入了阵法的范围。
嗡——!
当他的脚踏入阵法范围的瞬间,那些符文同时亮了起来,一道道光束扫描着他的身体。
几息之后,所有的光芒都黯淡下去,阵法自动为他开启了一条通道。
“裴家血脉,验证通过。”
“欢迎……回家。”
裴星夜站在通道口,听着这句“欢迎回家”,只感觉到了极致的荒诞与可笑。
他被家族驱逐,被视为耻辱,被剥夺一切!
可到头来,唯一承认他、为他敞开大门的,竟然是这座由裴家先祖布下的、最核心的守护大阵!
“真是讽刺啊,裴一山。”
他低声自语,眼中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即将喷薄而出的杀机。
他迈开脚步,沿着石径,一步步走向园子深处那座象征着裴一山最高权力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