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离愣了一下,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魅力,
她有些警惕的说,
“容先生,我已经结婚了。”
容礼的脸色不受控制的变了一下,
他突然很想笑,回想起好友坐在沙发上喝闷酒的场景,究其原因竟然是在这里。
容礼抿了一口酒杯里的香槟,很客气的说,
“漂亮的女人总是很抢手,您的丈夫很有福气。”
方离笑了笑,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绯色的唇弯成一个弧度。
“是,我也觉得他很有福气。”
容礼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眼里的意味让方离有些失笑。
宴会结束已经是凌晨了,很神奇的是,这一次容礼没有让管家送她,
而是自己亲自开着一辆白色的跑车停在了方离面前。
容礼把副驾的车门打开,看见有些局促的方离,笑着解释,
“方小姐,别多想,我要去一趟朋友那里,顺路送你。”
方离眨了眨眼睛,“太麻烦容先生了。”
一个小时的路程,方离和容礼交谈了几句,从容礼轻松诙谐的语言里,她知道容礼是一个很优秀的建筑师,
岚市很多著名地标建筑都出自他的工作室,其中,还包括楚氏的那栋大楼。
方离想起楚文洲,天之骄子的身边都是翘楚,他们的优秀从来不用任何陪衬,只要立在那里,就是一个个熠熠生辉的标杆。
而她呢,一个再渺小不过的社畜。
过了今晚,她和楚文洲就只剩下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没有金钱的交隔,她好像再次回到了舒适圈里,一点点重新建造钢筋铁骨。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方离下了车并对容礼说了再见。
容礼单手放在方向盘上,眯着眼睛看那个纤细苗条的身影走进暗夜中。
当他再次启动车子的时候,却在后视镜里,发现后边停着另外一辆车。
车子漆黑锃亮,在浓郁深夜里像一只低趴的豹子,低伏在地面上,随时有出动的可能。
容礼弯了弯唇,明亮的眼睛里浮起笑意。
他打开车门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线条刚硬的脸,那双漆黑的眼睛,比夜色还要深沉,整个车子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他看向自己的好兄弟容礼。
也终于明白了方离能轻而易举的还给他十五万,是他的好哥们做下的“好事”。
“你让她送酒?”
容礼看着楚文洲的臭脸,双手一摊,一脸无辜,
“可不能怪我,你都把小姑娘逼成什么样了,我最见不得女人受委屈。”
楚文洲手臂的肌肉紧绷,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冷倦。
“你不该帮她。”
容礼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你又不是我的老板,管那么多,怎么,你吃醋?”
楚文洲没说话,直接按下启动键启动车子。
容礼知道他不高兴,也知道他这个时候最想做的就是喝酒。
“行了,不逗你了,挺大个老板禁不起开玩笑,走吧,老地方喝酒去。”
……
车子停在岚大附近,一家小到只能容纳五个人的包子店还在营业。
这也是大学时,楚文洲和容礼经常半夜跑过来喝酒的秘密基地。
老板对这两个经常游走在岚市头条新闻的毕业生太熟悉了,他把一笼新蒸出来热腾腾的鲜肉包子配着几个小菜端上去。
却没好意思和他们搭话,
两个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坐在逼仄油腻的苍蝇小馆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楚文洲低着头,修长的指骨夹着一根烟,店里的白织灯年岁太久,散发着微黄的光亮,
照着他的脸,疲倦而冷漠。
他一言不发的和容礼碰着杯,塑料的杯子里,啤酒酒精的气息挥发在空间中。
容礼眯着眼睛,这些年,他们在不同的领域发展,很少再回到这里单独喝酒,也很少再见好兄弟有这样颓废的时候,
他把烟头掐灭,找了个话题,
“听说……程行长把女儿送到新加坡了?”
楚文洲扫了他一眼,
“楚连宸,现在在新加坡的总公司。”
容礼挑了挑眉稍,
“要我说啊,这程老头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宝贝闺女,连她喜欢谁都不知道,一个劲儿把她往不喜欢的男人怀里推。”
楚文洲嗓音冷淡,“联姻而已,谈什么感情。”
容礼嗤了一声,
“程大小姐的脾气,只怕还没见到楚连宸,就被他身边的莺莺燕燕气跑了。”
“我说你们两兄弟也是,一个离了女人活不了,一个半辈子不沾女人,真是两个极端,个顶个的奇葩。”
楚文洲眼皮跳了一下,沉默着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他借着酒劲突然问容礼,
“秘密情人,不等于小三吧。”
容礼的眉心狠狠跳了半分钟,手里的酒差点洒在油腻腻的桌子上。
他的表情可以说震惊到了极致。
男小三,秘密情人,这两个有什么区别,不就是一个字多一个字少的问题吗?
哪一个说出去都让人耻笑。
容礼隔着烟头散出来的袅袅白烟,吞了口唾沫问楚文洲,
“你疯了还是病了?脑子被蚊子叮了?”
楚文洲仰起头,看着发黄的白炽灯,慢慢吐出一口烟,
他没疯,他一直都很清醒,清醒到明明知道自己觊觎着一个已婚的女人,却控制不住的被她打乱自己的心。
以至于在她今天问出,他是不是想做小三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还有这么一个选择。
插足别人的婚姻,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对自己的嘲笑。
他是真的疯了,也是真的喝醉了。
店老板六岁的女儿拿着一瓶牛奶走到楚文洲面前,奶声奶气的看着他。
“叔叔,能不能帮我拧一下?”
楚文洲把牛奶瓶子接在手里,拧开。
然后递回到小女孩儿的手上。
小女孩儿似乎很困,喝了几口牛奶就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楚文洲突然站起来,把自己昂贵的西装外套给小女孩盖上。
蹲在椅子旁,揉了揉女孩儿头顶的绒发。
当年,她若没有不辞而别,他们也应该有一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