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时捷911像一艘幽灵船，悄无声息地滑出凯旋大酒店那金碧辉煌的势力范围，汇入了海都深夜的车流。车窗外是这座不夜城流光溢彩的霓虹，高楼大厦的轮廓被切割成无数光怪陆离的几何色块，飞速向后倒退。
车内却是一片死寂。
张伟瘫在副驾驶座上，像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巨大软糖。他无神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前方，嘴巴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大脑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处于一种过载后冒着青烟的、彻底宕机的状态。
买下凯旋酒店？王浩辰疯了？李菲菲晕了？1000亿？！
这些词汇像一群失控的野牛，在他的脑海里横冲直撞，将他20多年来建立起来的世界观踩得稀巴烂。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上的肥肉。
"嗷——！"
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了一声惨叫。
是真的。不是做梦。
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看神、看魔鬼的眼神，看着身旁那个正平静地握着方向盘的男人。
"舟……舟哥……"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在摩擦，"刚……刚才……那……那个……"
"嗯。"林舟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
他的反应平静得不像话，仿佛刚才他不是用一句话买下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逼疯了两个人，而只是在路边摊买了一份煎饼果子，还让老板多加了一个蛋。
"1……1000亿？！"张伟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让他肝胆俱裂的数字。
"嗯。"林舟又应了一声。
得到肯定的答复，张伟再也撑不住了。他把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双臂里，整个身体都因为后知后觉的、极致的恐惧和兴奋而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如同梦呓般的呻吟。
林舟没有再理会他。
他的心早已飞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另一栋建筑里。那里没有灯红酒绿，没有纸醉金迷，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和仪器规律的蜂鸣。那里，是他这场疯狂豪赌的唯一原因和最终归宿。
……
海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
深夜的走廊空旷而安静，白色的墙壁在惨淡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有的、混杂着消毒药水与疾病的、令人心安又压抑的气味。
林舟的脚步声很轻，他停在了16楼心胸外科那间熟悉的病房门口。
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里望去。
母亲正趴在病床边，似乎是累极了已经睡着。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柔和的光照在病床上那个瘦小的、被白色被子包裹着的身影上。病床上躺着的，是他的妹妹林瑶。
她睡得很安详，胸口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轻微起伏着。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绿色的波形线也平稳地跳动着，发出"滴……滴……"的、充满生命节律的声音。
林舟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病床上那个他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女孩。
心中那因为1000亿巨款而掀起的滔天狂喜和豪情，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最温柔平静的潮水。
他缓缓推开了门。
轻微的响动惊醒了趴在床边的母亲。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林舟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混杂着心疼和喜悦的表情。
"舟舟？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不是说工作忙吗？"她站起身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病床上的女儿。
"我刚忙完。"林舟走到她面前，看着母亲那憔悴的脸和眼角的血丝，鼻腔一酸。
他伸出手，握住了母亲那因为常年操劳而变得粗糙的手。
"妈。"
"我投资的一个项目成功了。"他看着母亲的眼睛，用一种无比清晰、无比郑重的语气，说出了那个他早已编织好的最温暖的谎言，"我们赚了一大笔钱。瑶瑶的手术费，还有后面所有的康复费用，全都凑齐了。"
母亲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林舟，嘴唇翕动，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多……多少钱？"她颤抖着问。
林舟没有报出那个会吓坏她的数字，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系统奖励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银行卡，塞进了母亲的手里。
"这里面是1000万，密码是瑶瑶的生日。您先拿着，不够我还有。"
1000万！
这个数字像一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母亲的头上。她拿着那张薄薄的却重如山岳的银行卡，整个人都懵了，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林舟赶紧扶住了她。
"舟舟……你……你没骗妈吧？这……这钱……"
"妈，您放心。"林舟的声音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这钱来得干干净净。以后，您和爸，还有瑶瑶，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母亲再也忍不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仿佛就撑起了整个家的儿子，看着他那坚定的、充满了力量的眼神。一股巨大的、从绝望深渊中被猛然拉起的狂喜，混合着无数日夜的辛酸与委屈，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情绪防线。
她一把抱住林舟，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放声大哭。那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喜极而泣的最彻底的宣泄。
林舟轻轻地拍着母亲的后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衫。他转过头，目光再次投向病床上那个因为母亲的哭声而微微蹙眉的熟睡的妹妹。
他的内心一片宁静。
他看着床头那台显示着生命体征的仪器，心中第一次开始真正地审视自己所拥有的这份名为"系统"的力量。
他初步适应了它的存在，也初步建立起用金钱解决一切问题的绝对自信。今晚的收购看似疯狂，实则是在系统发布"主线任务"后他顺水推舟的必然之举。他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去思考如何利用消费来撬动更大的"影响力"、完成更高级的"布局"。
虽然这种手段依旧停留在"砸钱"的粗暴层面，但一个全新的世界已经向他敞开了大门。
……
许久之后，林舟安抚好母亲，轻轻地退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张伟还靠在墙上，像个忠诚的但还没缓过劲来的保镖。
林舟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海都那如同星海般璀璨的夜景。
他意念一动。
淡蓝色的、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面板浮现在眼前。
【宿主：林舟】【消费等级：LV.2（神豪学徒）】【系统资金：99,900,000,000.00元（仅限消费）】【个人资金：100,000,345,712.50元（自由支配）】【经验值：10100/100000】
他的目光从那串长得吓人、代表着绝对财富自由的数字上移开，落在了面板的下方。
在那里，一个曾经是灰色的、无法点击的按钮，此刻正像一颗拥有呼吸的星辰般，一明一暗地微微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
【技能】
林舟知道，当他点开这个按钮时，一个更加波澜壮阔、更加超乎想象的世界将会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海都的夜色中，那个曾经的穷小子已经站在了命运的转折点上。
而他的消费，才刚刚开始变得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