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恒隆广场出来，林舟直接拉着还处于半梦游状态的张伟，再次钻进了一辆出租车。
“去……去哪啊，爹？”张伟的舌头还有点打结，他看着林舟手里那个印着劳力士皇冠标志的绿色袋子，眼神依旧充满了不真实感。他现在看林舟，就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行走ATM机。
“去个能配得上这块表的地方。”林舟靠在后座上，淡淡地说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刚刚戴上的绿水鬼，翠绿色的表盘在车窗透进的光线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十万块戴在手上，感觉沉甸甸的。
但这还不够。
一个开着几百万跑车的人，手腕上戴一块十万的表，是标配。
但一个穿着几百块T恤的人，手腕上戴一块十万的表，那就是偷来的。
他需要一辆车。
一辆能配得上他现在身份，也能配得上妹妹那两百万救命钱的车。
“师傅，去海都保时捷中心。”林舟对司机报出了地址。
“好嘞！”司机爽快地应了一声。
“保……保时捷？！”张伟的眼珠子瞬间又瞪圆了，他刚缓过来一点的心脏，差点再次停跳，“舟哥！爹！咱……咱能一步一步来吗？刚买了表，又要买车？你卡里那一百万……不够买个轮子的啊！”
林舟没有解释。
他只是把手机解锁，将银行余额的界面，又一次递到了张伟眼前。
张伟凑过去，定睛一看。
【活期余额：1,005,049.21元】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没错，一百多万。
张伟的脑子彻底宕机了。他张了张嘴，想问钱是哪来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想起了林舟之前说的“花钱能赚钱”，一个荒谬但唯一的可能性，开始在他脑海中疯狂生根发芽。
他看着林舟那张平静的侧脸，最终，选择闭上了嘴。
他决定了，从今天起，放弃思考。
爹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天塌下来，有爹顶着。
……
海都保时捷中心，坐落在寸土寸金的金融区。巨大的弧形玻璃幕墙，简约而充满工业设计感，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银色巨兽，匍匐在钢铁森林之中。
出租车在门口停下。
林舟和张伟刚下车，一股无形的、由金钱和地位构筑起来的气场，便扑面而来。
展厅内，灯光明亮，地面光洁如镜，一辆辆线条流畅、造型优雅的保时捷跑车，如同一件件完美的工业艺术品，静静地停放在各处。
林舟刚买的几百块的T恤和牛仔裤，在这里，显得比在劳力士店里还要扎眼。
他一脚踏入展厅，一个穿着考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胸前别着“销售经理”名牌的中年男人，目光便扫了过来。
那男人名叫马坤，是这里的销售经理。他看人的眼光毒辣得很，只一秒钟，就给林舟和张伟从头到脚估了个价——全身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一千块。
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职业化的、却不带一丝温度的微笑。
与此同时，他正满脸殷勤地对着另一位客户，一个挺着啤酒肚、脖子上戴着小拇指粗金链子的油腻中年男人，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一辆卡宴。
“张总，您看这内饰，全真皮包裹，德国工艺，绝对的顶级享受！”
马经理的身体，像一棵向日葵，牢牢地朝向那位“张总”，只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林舟他们，语气敷衍地对旁边一个年轻的销售员说：“小王，有客人，去接待一下。”
说完，他便再也没看林舟一眼。
那个叫小王的年轻销售员显然刚入行不久，还算热情，走上前来：“两位先生好，欢迎光临保时捷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吗？”
“我们随便看看。”林舟淡淡地说。
一听到这句最标准的“穷逛”开场白，小王的热情也消减了几分，但还是尽职地跟在他们身后。
张伟跟在林舟身边，看着那些造型炫酷的跑车，感觉自己像在逛车展，东摸摸西看看，嘴里不停发出“卧槽”“牛逼”的惊叹。
他们的举动，自然也落在了马经理的眼里。
马经理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对他身边的张总说：“张总，您放心，我们这里客户的素质都是有保证的。不像有些二手车市场，什么人都放进去瞎逛，拉低档次。”
这话，指桑骂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张伟的脸瞬间就涨红了，他撸起袖子就想上前理论：“他妈的，你说谁呢！”
林舟一把按住了他。
“别急。”林舟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他看着马经理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感到一丝好笑。
完美的舞台。
完美的“稻草人”反派。
完美的……气氛组。
他拦住张伟，缓步穿过展厅，无视了那些卡宴、帕拉梅拉，径直走到了整个展厅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一辆银色的、造型极具攻击性的跑车，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牢牢地占据着C位。
保时捷911 Turbo S。
流畅的车身线条，巨大的尾翼，黄色的刹车卡钳，无一不在彰示着它作为顶级型号的尊贵身份。
林舟站定，对着不远处的马经理，开口了。
“这辆车，发动我听听声音。”
马经理正和那位张总聊得开心，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到是林舟，脸上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店里的车，不是随便可以发动的。”他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特别是这辆911 Turbo S，我们展厅的镇店之宝，价值三百二十八万。只有确认了购车意向和资金实力，才能进行下一步的体验。”
潜台词就是：你买不起，别在这瞎耽误工夫。
那位张总也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舟，嗤笑了一声：“小兄弟，这可不是玩具。想听声浪，去网上搜搜视频嘛，免费的。”
张伟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
林舟却笑了。
他看都没看那个油腻的张总，只是盯着马经理，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刚刚创造了奇迹的银行卡。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他只是手臂一扬。
“啪！”
那张薄薄的银行卡，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马经理面前那辆卡宴的引擎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个展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张银行卡上。
“验吧。”
林舟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地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展厅里。
“验完。”
“这辆车，我要了。”
马经理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收缩成了两个针尖。
他看着引擎盖上那张普普通通的储蓄卡，又看了看林舟那张平静得不像话的脸，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本能地觉得，这小子是在虚张声势。
可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却让他心里莫名地发虚。
“愣着干什么？”林舟的眉头，微微皱起，流露出一丝不耐。
这丝不耐，成了压垮马经理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不敢再怠慢，也顾不上面前的张总了，连忙拿起那张卡，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财务室。
那位张总也愣住了，他看着林舟，又看看跑开的马经理，一时间没搞清楚状况。
只有张伟，在林舟扔出银行卡的那一刻，就瞬间进入了角色！
他飞快地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三百二十八万……乖乖……这得多少个零啊……”
“首付得一百多万吧……我的天……”
他一边按，一边摇头晃脑，把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跟班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不到一分钟，财务室的门开了。
马经理走了出来。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的不耐、轻蔑、鄙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骇、震撼、以及不敢置信的呆滞。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他拿着那张薄薄的银行卡，却感觉它重若千斤。
卡里，有一百多万的活期余额！
虽然不够全款买下这辆车，但作为首付，已经绰绰有余，甚至远远超出了最高标准！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要买！
马经理的双腿，开始有些发软。他想起了自己刚才的态度，想起了自己那些指桑骂槐的话，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快步走到林舟面前，身体不自觉地弯成了九十度，双手将银行卡奉上，声音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变得尖锐。
“先生！林先生！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的资金……完全没有问题！”
他的脸，从惊骇，迅速切换到了极度的、近乎扭曲的谄媚。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马上！马上就给您拿钥匙！让您听声浪！不！我立刻就给您办手续！这辆车！今天就是您的了！”
那位被晾在一边的油腻张总，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他看着前一秒还对自己点头哈腰的马经理，此刻却像条哈巴狗一样围着那个穷小子转，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林舟没有理会马经理。
他只是拿回自己的卡，径直走到那辆911 Turbo S旁，拉开了车门。
他对还在发抖的马经理说：
“我赶时间，所有附加服务都不要，保险我自己找人办。”
“现在，立刻，刷卡，办手续，把车开出去。”
“我要提现车。”
在马经理和那位张总，以及全展厅销售员那混杂着敬畏、恐惧和羡慕的复杂目光中，林舟坐进了那辆价值三百万的超级跑车的驾驶室。
真皮座椅的触感，和那充满科技感的中控台，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