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的虚拟面板，静静地悬浮在林舟眼前。
那一行行冰冷的规则，在不久前，还让他感到新奇与狂喜。但此刻，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两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巨大的冰山，横亘在他和妹妹的生命之间。
林舟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消费返利”那一条规则上。
【“非必要炫耀性消费”……影响力……话题度……精神冲击强度……1-100倍随机返利……】
他的大脑，在巨大的压力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像今天这样，在闻语斋撕一本九百九十九元的书，触发了百倍返利，到手九万九千九。
这看起来很多。
但距离两百万，还差着整整一百九十万。
他需要再重复二十次同样的行为，才能凑够第一期的手术费。
二十次？
先不说他还能不能找到二十个像闻语斋一样，能让他用一千块钱就制造出“极高影响力”的舞台。就算可以，时间也来不及了。母亲在电话里说，医生建议尽快手术，越快越好！
更何况，后续的治疗费用还是个无底洞。
靠这种小打小闹，靠撕书这种几百几千块的消费，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不行。
必须改变策略。
他需要更大额的消费，需要更广阔的舞台，需要制造出更强烈的“精神冲击”！
他的视线，扫过这个家徒四壁的出租屋。他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消费”的资本。银行卡里那刚刚到手的将近十万块，是妹妹的救命钱，他一个子儿都不能动。
唯一的依仗，就是这个系统。
他必须想办法，触发系统的下一个任务，或者找到能进行大额“非必要炫耀性消费”的场景。
但一个人，势单力孤。
而且，他很清楚，自己骨子里，依旧是那个来自贫困家庭、内向自卑的林舟。让他一个人去挑战那些他从未接触过的奢侈场合，他没有那个底气，也缺乏必要的见识。
他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他绝对信得过，能帮他出主意，能在他紧张时给他壮胆，能在他疯狂时充当“气氛组”的人。
一个见证者。
脑海中，几乎是立刻就浮现出了一个胖乎乎的、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的身影。
张伟。
外号“胖子”，和他同校不同系，是他大学里唯一称得上“死党”的兄弟。
林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张伟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舟哥！你丫死哪去了？打你半天电话都不接，老子还以为你被甩了想不开，要去黄浦江底思考人生了呢！”胖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像连珠炮一样从听筒里轰炸过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林舟那根因为妹妹的病情而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放松。
“我没事。”林舟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事？没事你声音跟死了三天一样！”张伟的语气立刻变得担忧起来，“到底怎么回事？李菲菲那拜金女真把你踹了？妈的，为了那种女人不值得！走，哥们带你去网吧开黑，再吹几瓶啤酒，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林舟深吸一口气，打断了他。
“胖子，你在哪？”
“还能在哪，宿舍啊。对着电脑屏幕，维护世界和平呢。”
“我需要你帮忙。”林舟的语气异常严肃，“非常重要的事，关乎人命。”
电话那头的张伟愣了一下，嬉皮笑脸的语气也收敛了起来。
“舟哥，你别吓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我这一趟，我住的地方你知道。”
“行！你等着，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林舟颓然地坐在床沿上。他知道，接下来，他将要面对的，是比说服自己更困难的事情——如何让一个正常人，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个“花钱能赚钱”的系统。
……
二十分钟后，一阵急促如奔雷的敲门声响起。
林舟打开门，张伟那魁梧的身躯，像一堵墙似的堵在门口。他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我靠，你小子……”张伟一进门，就想开骂，但当他看到林舟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一把抓住林舟的肩膀，脸上写满了担忧：“舟哥，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是不是叔叔阿姨出什么事了？”
林舟摇了摇头，反手关上门。
“胖子，”他看着张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张伟愣住了：“需要多少？几千块我这还有点，你要是急用先拿去。要是再多……我只能找我爸妈想想办法。”
“不够。”林舟摇头，“我需要两百万。”
“多……多少？！”张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伸出手就想去摸林舟的额头，“两百万？舟哥你没发烧吧？你被李菲菲刺激得精神失常了？！”
“我没疯。”林舟拍开他的手，眼神平静得可怕，“我真的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搞到两百万。”
张伟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更慌了。
这状态，比疯了还吓人。这是受了巨大刺激后，彻底不正常了啊！
“舟哥，你冷静点！”张伟的语气都带上了哀求，“我知道你难受，不就是被甩了吗？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去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啊！为了个女人，不值当！”
“跟她没关系。”林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不拿出点真东西，根本无法让胖子相信。
他缓缓开口：“胖子，如果我告诉你，我有一种能力，花出去的钱，能翻倍地赚回来，你信吗？”
张伟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茫然，最后，化为一种看傻子似的同情。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林舟的肩膀：“舟哥，走，我陪你去趟医院吧。咱们去看看心理医生，好不好？这钱我来出。你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果然。
林舟就知道会是这种反应。
换做是他自己，在系统出现前，听到这种天方夜谭，他也会觉得对方是疯了。
跟一个世界观正常的人，去解释一个不讲逻辑的系统，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语言，在此时，是苍白无力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事实，去击碎他固有的认知！
林舟眼中的平静，在这一刻，化为了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不再废话，一把抓住张伟那粗壮的手腕。
“干……干嘛？舟哥你别乱来啊！”张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跟我走。”
林舟的力气，大得出奇。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一脸懵逼的张伟，走出了出租屋。
“走？去哪啊？舟哥你松手！有话好好说！”张伟一边挣扎，一边大喊。
林舟根本不理他，拉着他冲出狭窄的巷道，在路边直接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恒隆广场。”林舟对着司机，报出了一个让张伟差点心跳骤停的地名。
恒隆广场！
海都最顶级的奢侈品购物中心！一个矿泉水都要卖五十块的地方！
张伟彻底傻了。
他看着林舟那写满了疯狂和决绝的侧脸，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
舟哥他……他不会是想去抢劫吧？！
“师傅！师傅别去！”张伟急得满头大汗，就想去拉车门，“我们不去！他脑子不正常！”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这两个拉拉扯扯的年轻人，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林舟猛地一甩，将张伟死死地按在座位上。
他转过头，盯着张伟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
“胖子，我们是兄弟吗？”
张伟被他这眼神镇住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废话！”
“那就信我一次。”林舟说，“我不会做犯法的事。我只是……带你去见证一个奇迹。”
说完，他不再理会张伟，转头对司机说：“师傅，开车。”
看着林舟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听着那句“见证奇迹”，张伟彻底懵了。
他放弃了挣扎，瘫在座位上，只是用一种极度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位认识了四年、此刻却无比陌生的兄弟。
他不知道林舟到底要干什么。
但他有种预感。
今天，他固守了二十多年的人生观，可能会被彻底颠覆。
出租车启动，汇入车流，朝着那个纸醉金迷、象征着海都顶端消费能力的地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