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漫天在哪?”
陈青玄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刮得人骨头缝发冷。
交黑面煞的头颅只是其一,若找不到毒漫天本人,这任务依旧白搭。
几个衙役猛地一哆嗦,冷汗瞬间就渗满了额头,顺着鬓角往下淌。
空气仿佛凝固,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毒漫天?那等凶神?他们几个跑腿望风的,上哪知道去?
领头的衙役使劲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珠,脸色灰败:
“陈、陈少侠……小的们……真的只知道奉命盯着,毒漫天……实在不知在哪啊……”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半分,心里早把那张旗骂翻了天:
让咱几个来割这怪物的头?
张扒皮,你他娘的心是真黑啊!
眼前这位煞星的手段……赶紧逃命才是正经!
陈青玄眉头拧紧,一股无形的寒意骤然压下:
“说谎的代价,是死。”
若非修为未复,搜魂术施展不得,他何须在此多费口舌。
“噗通!”
“噗通!噗通!”
那四个衙役只觉得腿肚子转筋,膝盖一软,全瘫跪在地,磕头如捣蒜。
“饶命啊少侠!真不知道!借我们十个胆也不敢瞒您啊!”
“句句属实!求少侠明察!!”
陈青玄一步踏前,阴影瞬间将跪在最前的衙役头目笼罩。
那衙役只觉得像被山里的饿虎盯上,寒气顺着脊梁骨嗖地窜上天灵盖,头皮炸开。
“那你躲什么?”
陈青玄的声音近在咫尺,冰冷刺骨。
“我……我……”
衙役吓得魂飞魄散,舌头打结,
“是……是张大人他……他让我们……”
在死亡的恐惧下,他竹筒倒豆子般,把张旗那点龌龊心思全抖落了出来。
一旁的林岳听得额角青筋暴跳,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桌上,震得灰尘簌簌直落:
“狗官!欺人太甚!陈先生,这口气咽不下,反他娘的算了!拿咱们当傻子耍吗?!”
陈青玄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眼底寒光闪烁,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地上跪着的衙役们感觉那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磕头磕得更急了,额头沾满了泥灰:
“大侠开恩!我们就是跑腿听吆喝的,绝不敢存心害您啊!”
“对对对!都是张扒皮的主意!跟我们无关!家里还有老娘孩子……”
求饶声此起彼伏在这死寂的空间里面回荡。
黑风岭山脚,一队人马无声聚集。
一个身穿血煞卫铁甲的男人,将沉甸甸的布囊抛给对面一个青衫书生模样的男子,声音粗粝:
“钱,买他命的。那小子杀我帮中兄弟,我要他碎尸万段,喂山里的野狗!”
青衫男子嘴角微勾,掂了掂钱袋,分量不轻:
“啧啧,贵帮真是大手笔。花这么多银子,就为买个无名小卒的命?看来最近替‘大人’办差,油水很足啊。”
黑虎帮那人眼神一厉,压低了嗓门:
“少打听不该听的!再过两天,陈大人的货要从你们关口过,规矩照旧,跟其他寨子都打好招呼!”
毒漫天,眉梢一挑,笑容带着点玩味:
“放心,规矩我懂。
既然使者都到了山门口,不如随我上去坐坐?”
他目光扫过使者阴沉的脸,
“至于把那小子剁了喂狗……亲自动手,不是更解恨么?”
黑虎帮使者眼中精光一闪。
帮里悬赏三千两要陈青玄的脑袋,若是自己亲手提回去……圣主的赏赐,说不定就有着落了。
要是能得一枚丹王新炼的淬体丹……
贪婪之色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好!我倒要看看,你们黑风岭怎么炮制那条野狗!”
“呵呵,包您满意。”
毒漫天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使者,请上山,看场好戏。”
一行数十人,黑压压地踏上蜿蜒的山道。
山风卷过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林间的空气沉甸甸地压下来。
陈青玄的目光扫过地上抖如筛糠的衙役,那股凛冽的杀意缓缓收敛,但寒意未消。
“滚回去。”他声音冰冷,“告诉张旗,这事,没完。”
“我陈青玄的规矩:井水不犯河水。若有人非要伸手……”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砸在地上,
“伸哪只,我剁哪只。”
“是是是!!”为首的衙役点头如捣蒜,眼神之中满是对生的渴望:
“大侠的话我一定一字不差的带到张大……张扒皮面前!”
“滚吧!”
陈青玄话音刚落,四名跪在地上的衙役连滚带爬的朝着聚义厅外面逃窜。
生怕慢了一点就会被陈青玄给削掉脑袋。
待四人走后,陈青玄眸子微闭,用神识感知着周围。
“收刮一下,有用的东西全部带上,若是遇到抵抗的山贼,帮他们一把。”
林岳闻言,精神一振,立马抱拳领命:
“是!”
……
山麓间。
毒漫天引着黑虎帮使者一行人,踏着蜿蜒的山道向上攀行。
他步履轻快,嘴角噙着的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此刻已化作了毫不掩饰的得意。
呼——
山风吹过。
里面带着浓重的土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使者请看,”
毒漫天指着前方掩映在林木后的寨门轮廓,声音带着几分炫耀,
“过了这道坎儿,便是咱们黑风岭的聚义厅。
想必此刻,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陈青玄,已被我二当家剥了皮,正挂在厅前旗杆上风干呢。”
黑虎帮使者想象着那画面,眼中贪婪更盛,仿佛已将那淬体丹握在手中:
“如此甚好!本使倒要亲手割下他的舌头,看他还能否嘴硬!”
“呵呵,定让使者尽兴。”毒漫天侧身,笑容更浓,“请!”
一行人加快脚步,转过最后一道山坳。
风,骤然停了。
空气粘稠。
那股萦绕不散的铁锈味,陡然浓烈得令人作呕,直冲鼻腔。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都在刹那间冻结。
黑风岭的寨门,歪歪斜斜地敞开着,半边门扇被巨力撕裂,耷拉在地上。
门洞内外,没有守卫,只有……残肢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