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枕月眉毛挑起,笑了笑:“祖母年纪这样大了,还要您替我们操心,实在是不应当。”
“您要是放心的话,不若将亏钱的铺面交给孙女儿,这样也省得祖母劳心。”
老夫人面上有几丝尴尬,她咳了两声,改口道:“其实……也并非所有铺子都是亏损的。”
“你放心,这些铺子我都留着,改日你们几个姑娘嫁了人,我定分成四份给你们添妆。”
苏清音听了这话暗道,还是祖母高明,把话说的滴水不漏。
将铺子摊给家里的姐妹们,苏枕月若是再想夺去,那便是动了柳姨娘那几个人的利益。
届时,她们也会想方设法阻挠的。
这是一步明棋,纵然苏枕月看出来了那又如何。
她一不能明抢,二不能硬要。
大房的东西这下子有四分之三都要落在二房手里,苏枕月现在一定气炸了!
苏清音昂着下巴,眼中露出大仇得报的快意。
祖母现在说是给每个姐妹添妆,可毕竟嫡庶有别,她苏清音又是二房嫡出,最后东西还不都是她的。
一想到能从苏枕月手里抢钱,苏清音就有浑身使不完的劲儿。
“呦,那清音可要在这儿多谢大姐姐了。”
说着,她假模假样地对苏枕月盈盈一拜。
本以为会看见苏枕月被气得铁青的脸,谁知她一抬头,苏枕月正冲她一个劲儿地笑。
苏清音顿时觉得不妙。
她被苏枕月的手段整怕了,现在一看到她笑就打心眼儿里发怵。
不过,她很快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这样板上钉钉的事儿,她就不信苏枕月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结果,苏枕月对着门外招了招手。
只见苏清梦、苏清语和柳氏等人脸上笑盈盈地进来给老夫人行礼。
柳氏脸上尤其开心,恨不能雕出朵花来。
她出身不好,不像楚氏正经人家出身,手里也有一间小铺子能留给女儿做嫁妆。
她一直担心清梦嫁人时自己没办法给她多多的嫁妆,不能让她在婆家挺直腰杆做人。
没成想,今日一趟,竟听见老夫人说要将嫁妆分成四份给她们。
“多谢老夫人为四小姐添妆。”
楚氏也跟着跪下道谢:“多谢老夫人给五小姐添妆。”
这……
苏清音和老夫人两人对视一眼。
柳氏等人一看就是苏枕月早有预谋将人叫来的,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谁不是想将钱握在自己手里,难不成苏枕月真有这么好心想把自己的钱送出去给妹妹们添妆?
可疑惑归疑惑,人家来都来了,亲耳听见她许诺的,总不能反悔说不给。
老夫人皮笑肉不笑:“应该的……应该的……”
什么应该的!这些钱分明都是她的!怎么这么多人想从她的口袋里掏钱!!
不给是不可能了,这么多人看着,真反悔的话,以后她这个祖母怎么当。
老夫人的心在滴血!
她狠狠剜了苏枕月一眼。
讨债鬼!
只见苏枕月终于起身,让锦书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地契来。
“枕月想着妹妹们也到了说亲的年纪,既然祖母想给诸位妹妹添妆,那我身为大姐姐,自然也要表示表示。”
说着,便示意锦书将那沓地契递过去。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同祖母的那份合起来,今儿一并分了送给诸位妹妹。”
柳氏自然来者不拒,白拿钱的事儿有谁会拒绝呢。
于是麻溜地向苏枕月道谢:“哎呀,妾身多谢大小姐了,对妹妹们这么关心体贴。”
苏枕月颔首:“身为长房嫡女,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加重了嫡女两个字,苏清音听得眼红。
这摆明了就是在阴阳她!
她身为二房嫡女,还是二房最大的孩子,竟然不如大房的人出手大方。
传出去还不得叫别人笑话,自己也要在两个妹妹面前抬不起头。
这东西无论如何她都要跟着苏枕月一起出了。
可若是她不想出也不是没有法子。
那就是承认自己不是嫡女呗。
这招简直杀人诛心,比杀了苏清音还让她难受!
苏清音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开口道:“既然都是心意,那我身为二房的嫡女,也理应出一份,不如祖母就从我那份当中扣吧。”
柳氏毫不见外,今儿真是发大财了:“妾身多谢二小姐!”
气氛都已经被苏枕月烘托到这儿,架得老夫人也下不来台。
只能命妈妈去拿木匣子,当着众人的面掏出那一厚沓的房铺地契来。
老夫人分地契的手都是抖的。
表情比哭都难看,活像有人挖了她的血肉。
加上苏枕月和苏清音两人的份,很快四份添妆便依着次序摞好了。
昨日还满满一箱的地契,这会儿就剩几张薄薄的纸片。
苏枕月瞧了手里那一沓生意红火的铺面,会心一笑:“孙女儿便多谢祖母添妆了。”
苏清音因着将自己的那份添妆拿出来些分给了苏清梦和苏清语,这会儿手里的东西少得可怜。
她黑着脸,心情显然不太美妙。
当中最欢喜的属柳氏,抹得颜色夸张的红唇笑得都合不拢。
老夫人只觉得自己气血攻心,眼前一阵阵的黑。
挥了挥手心累地将她们打发走。
苏枕月回了竹息院,看着手里换回来的铺面,一张张仔细数着。
锦书端了茶水进来,将房门关好:“小姐,今儿您干嘛要说将这些东西分给几位小姐们,分明全是咱大房的东西。”
苏枕月头也不抬:“我原就没指望着将东西全要回来。”
一来这些铺子在老夫人和苏牧手里待久了,店面里难免全是他们的人,打理起来太费功夫。
二来,若她真的从老夫人手里强要,于理来说没有大错,可于孝却不合,容易落人话柄。
锦书就更不明白了:“那您何苦跑这一趟?”
既然都要不回来,又何必白白地跑去老夫人跟前儿给自己添堵。
一旁拼木榫的苏棠棠抬起头:“当然是为了换好的铺面!”
“我们临走前将经营严重亏损的、快要关门的店一张一张挑了出来,用这些铺面去换曾祖母手里生意好的,这不是纯赚吗。”
苏枕月摸了摸他的脑袋:“不错,但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苏棠棠、锦书:“什么原因?”
她神秘一笑:“过几日你们就知道了。”
正如苏枕月所说,几日后,竹息院迎来了几位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