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姑姑?”苏枕月见她一脸惊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女官反应过来,察觉自己失态。
她迅速调整表情,微微福身,“是下官失礼了,苏姑娘这边请。”
一路上,女官频频朝苏棠棠看去。
定安侯不常带世子进宫,宫里的其他人或许不认识小世子。
可她们殿下同定安侯是亲戚,自然知道小世子是何模样。
侯爷未娶,苏姑娘未嫁,两人莫非……
细思极恐!
她常年混迹宫中,深知有些秘密不能揣测,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
可眼前之事实在太过诡异。
她忍不住发问:“苏大小姐……这位莫非就是小少爷?”
苏枕月不疑有他,点点头,“棠棠,刚才怎么教你的。”
苏棠棠扬起脑袋,对着女官扬起一张笑得灿烂的脸:“这位姑姑好。”
女官心头一滞,想起他的身份,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苏小姐、小少爷,这边请。”
她带着两人进了朝晖殿,女官走在前头为两人掀帘子。
长公主正压着华凝郡主绣花。
听见外头有动静,便知道是苏枕月来了。
抬头,便瞧见女官一脸神情莫测。
“怎么了?”她不由得疑惑。
禾露跟在自己身边许久,还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
禾露姑姑摇摇头,一时半刻解释不清楚,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来一句。
“娘娘,您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华凝趁她母亲不注意,拿起剪刀偷偷剪绣乱线头。
听到这句话,她轻笑一声,“见个客做什么心理准备?难不成还有鬼……”
话音刚落,苏枕月带着苏棠棠后脚进了内屋。
华凝接下来的话停在嘴边,生生拐了个弯。
“我去,见鬼了!”
苏枕月缓缓行礼道:“臣女拜见长公主殿下、华凝郡主。”
苏棠棠也有样学样,稚声稚气道,“拜见长公主、华凝郡主。”
长公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棠棠。
禾露在后面更是一脸“看吧,我就说要做好心理准备”的表情。
苏枕月等了半天,没听到起身的话。
抬头却见到两尊“石化”的雕像。
“殿下?”她疑惑出声。
华凝伸手推了推长公主,“母亲,我没看错吧。”
长公主这才终于回过神,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起来起来,快起来!”
她满脸惊喜,指着苏棠棠问:“这个孩子,是你儿子?”
苏棠棠虽然调皮,但向来在外人面前乖巧嘴甜。
听到长公主这么问,他忙站出来:“回长公主殿下,我叫苏遂安,小名棠棠。”
长公主是个接受能力强的,这会儿早没了之前的惊诧,满眼都是对苏棠棠的喜欢。
这个小家伙,别看和辰儿长得像,性子却不一样。
辰儿沉默寡言像极了他父亲,苏棠棠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棠棠?”华凝郡主疑惑,“哪个棠?冰糖葫芦的糖?”
苏棠棠瘪瘪嘴,“是海棠花的棠,娘亲说我出生时正值海棠花开,便为我取了这样的小名。”
海棠花开……那岂不是四月的生辰!
若她记得不错,翌辰生辰也在四月。
长公主不动声色,继续问道:“棠棠今年多大了?”
“回殿下,今年刚满五岁。”
长公主忍不住回头与禾露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之色。
!!!
若说棠棠和翌辰长得像是巧合。
可出生月份、年纪都大差不差。
出去让外人看,说是孪生兄弟都有人信。
可看苏枕月的反应,似乎对翌辰的存在并不知情。
不然也不会大摇大摆地带着苏棠棠来宫里面。
如此看来,其中必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华凝,你带着棠棠去外头吃些点心,我今早叫御膳房备下的那些。”
苏枕月闻言,受宠若惊道:“不敢劳烦郡主。”
“无事,华凝自小就是孩子头,有她带着你就放心吧。”
长公主话里有话,是故意将棠棠支开。
果然,待内殿中人都走干净后。
“本宫听说,你生下孩子就去了北境,可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这话别人问起或许有些冒犯,但长公主一脸担忧不似作假。
她点点头:“不是什么堪托付的,如今也娶妻生子家庭美满。”
“原是本宫不该多嘴,只是你自小没了爹娘,本宫心疼你。”长公主拉起她的手,“难免多问几句。”
苏枕月垂眸,“娘娘如此关心臣女,是臣女的福分。”
……
外殿,华凝郡主盯着一处满脸新奇。
苏棠棠起先还谨记娘亲的话,面对满桌糕点只克制地拿了两块儿。
可他眼瞅着四下没人,眼前的华凝郡主也不是凶恶之人,便渐渐没了正形。
华凝实在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苏棠棠鼓囊的腮帮子。
一模一样的长相,她原先只在这张脸上见识过冷淡寡言,却不料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一幕。
她不禁发笑,朝身后招招手,“慢点儿吃,来人上茶。”
日头悄悄挪动半分。
苏枕月拉着吃饱喝足的苏棠棠离开朝晖殿后。
长公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去,眉间轻蹙,眼中愁绪缠萦。
“殿下……您是觉得,苏小少爷和小世子两人像是亲兄弟?”
长公主揉了揉额角。
五年前,就是白明珠跪在她面前。
“姨母……明珠自知犯下大错,可这全都是因为太过爱慕陆表哥,求您成全我们。”
“我如今已是残破之躯,若是不被侯府接纳,明珠没脸见人只能去投江。”
“看在刚出生孩子的份儿上,姨母发发慈悲,将我赐婚陆表哥……”
如今看来,当初凛儿坚持拒婚,或许不是因为执拗,而是另有隐情。
她再睁眼,眸中一片清明,“你私下叫人去查查,切记不要惊动苏家和定安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