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霄凛跨坐上马,一路跟在苏家的车轿边。
尽职尽责地当个护卫。
苏清语小声地同苏清梦说:“四姐姐,侯爷是来护送大姐姐的?”
苏清梦翻了个白眼,“你真当她有这个面子。”
马车缓缓到了门前。
苏牧早听了信儿,知道陆霄凛亲自护送几人回府,忙不迭地在门口候着。
那位可是地位堪比皇子的人,除了不能继承江山之外,哪一样比皇子差。
怠慢不得!
苏牧见了人,忙恭敬地将人请进府。
谁知陆霄凛往车内淡淡一瞥,“不必了,人安全送到,我也该回侯府去。”
苏枕月拨开帘子先一步下车,踩下台阶时没注意裙子太长,差点儿被绊倒。
还好她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马车浮梁。
陆霄凛下意识伸出去的手有些尴尬地晾在半空。
苏枕月抬头看了他一眼,陆霄凛脸色不是很好看。
苏枕月:……
气氛太过诡异,她咳了几声,下车后头也没敢回地跑进府里
苏清梦刚出来,就看到了陆霄凛伸出来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欢喜地以为他是来扶自己的。
这边刚想将手递过去,不料陆霄凛就这样直直地收回去了。
气得她差点儿没一头从车上栽下来。
苏清语更是小心翼翼地下车,极为恭敬地向陆霄凛行了一礼。
苏牧见人脸色不对,大气不敢出,好生将人送走了。
回去的路上,陆霄凛越想越气。
明明自己是护送苏枕月的,怎么最后别人都知道感恩,偏偏她不见了影子。
没心没肺。
彼时,没心没肺的苏枕月回到竹息院,锦书已经提前回来了。
见到苏枕月,她连忙迎上去,小声道:“小姐!我今日在皇宫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今晚的云麾将军正是锦书假扮的。
“应该是没有,以后这些人多的聚会,能推的我尽量推了。”免得一不小心露出马脚来。
说话间,房门被人推开,三个梳着丫鬟髻的人走进来。
手里还拎着烧滚烫的水壶。
她见到苏枕月后行了一礼:“奴婢鹅黄见过大小姐。”
“奴婢月白。”
“奴婢绯红。”
苏枕月:???
锦书叹了口气解释道:“您还没回来之前,夫人派了她们三个来,说是今日在皇宫备受点拨,以前太过忽视大小姐了。”
“这三个人以后就留在竹息院照顾小姐。”
这是借机往她院里安插人来了!
苏棠棠苦着一张脸,“娘亲,夫人欺负锦书姐姐不是主子,做不了竹息院的主。”
“我年纪小,说话算不得数,硬是擅自做主将她们送进来了。”
李氏铁了心要塞人,锦书棠棠又怎么拒绝的了。
她伸手揉了揉苏棠棠的头,“没事,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在竹息院安置下吧。”
次日
苏枕月一早起来在院中练剑,绯红悄声进来,“大小姐,老爷夫人叫您去一趟前院儿。”
这个时辰?
苏枕月擦了擦额前细汗,“什么事?”
绯红摇摇头,“奴婢不知。”
她叫来锦书,轻声吩咐她守好院子,不准让李氏塞来的几个人进内屋。
苏府门前停着一辆气派马车,马车檐角挂着铃铛,上面挂着王家车牌。
片刻后,一位大腹便便的男子从马车上下来。
几个小厮扶着,生怕将人摔了。
李氏带人从府里出来相迎。
在见到王公子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更真切了几分。
“贤侄稍等片刻,我已经派人去请月丫头了。”
李氏使唤丫头给王公子斟茶。
眼前这位便是她同老夫人提起过的,富户王家公子——王庆免。
她低眉喝茶,心说媒婆给的册子里写得还是太好看了,什么风度翩翩、颇有分量。
分明是大肚便便、颇有重量。
不过这样更好,就该是这样的人配苏枕月那样的贱骨头。
王庆免盯着丫头斟茶的手,眼睛直愣愣的。
苏家是官宦人家,果然官宦人家的丫鬟和普通门户就是不同。
这样的货色,放他们府上都能当通房妾室了,苏家却拿她当丫头使。
暴殄天物啊!
他趁丫头递茶时,一把拉住她的手,肥胖的手指还忍不住摩挲两下。
丫鬟不敢反抗,一脸的惊恐隐忍。
李氏将他一切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眸中鄙夷之色更甚。
色欲熏心、不堪重用。
这时,外头丫鬟进来禀报,说大小姐来了。
苏枕月刚一进门,便瞧见客座上的王庆免,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好像猜到李氏要干嘛了。
“二婶大清早急匆匆将我叫来,所为何事啊?”
李氏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笑意,介绍道:“这便是我们家的大姑娘枕月,那位是王家公子,今日来咱们府上拜会。”
随后,便用一副为苏枕月好的口吻:“你也到了见外男的年纪,是该出来走动走动,别成日闷在屋里。”
王庆免自打她一进门儿,一双绿豆似的小眼直勾勾地盯着看。
是喝茶也忘了,眨眼也忘了。
他敢拍着胸脯保证,这辈子再没见过比苏枕月更好看的人。
这样天仙似的人,苏夫人竟然说要许给自己当媳妇儿!
世上还真有天上掉馅儿饼的事!
“苏小姐。”他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脸上的横肉跟着上下颤动,“小生这厢有礼了。”
苏枕月微微颔首,脚下后退两步。
“二婶若没事,枕月就先回去了。”
眼见她要走,李氏连忙将人叫住:“你看你这孩子,刚来没一会儿就嚷嚷着回去,不再多待一会儿。”
苏枕月要走的脚步顿住,她扭过身看着李氏:“二婶如此说,那枕月便留下好好跟二婶说说话。”
“昨儿圣上亲口下旨,要二叔二婶将我父亲留下的东西归还大房,我让锦书找到先前的文书粗略计算了下。”
“古玩字画、金银首饰……共折现银五百万两。”
她说一句,李氏脸色便白一分。
苏枕月勾勾唇:“二婶若还是想谈,我大可让锦书将文书拿来给您过目,我们好好谈谈。”
五百万两……就是将整个苏家卖了,也掏不出这么多银子!
王庆免被当作透明人晾在一边,他不免心生不满。
苏大小姐美则美矣,就是性子太过锐利,将来娶回家可怎么伺候他。
“咳咳,枕月……苏夫人毕竟是长辈,哪有小辈如此同长辈说话的!”
他自觉是苏枕月未来夫君,便端起了教训人的架子。
苏枕月斜睨一眼,连搭理对方的欲望都没有。
李氏听后却脸色稍缓。
看看,人家外人都明是非知规矩,她身为府中小辈,成天就想着气自己!
王庆免见两人都不说话,顿时觉得自己身为大丈夫,女人天生就该对他敬畏有加,便更加自信。
“依我看,什么遗产不遗产的,你们是一家子,给谁不都一样。”
“女人,成天为一些黄白之物争来争去,庸俗!”
“你将来要是进我王家的门可不能这样不懂事,要孝敬公婆,侍奉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