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空气瞬间凝固！
楚宁脸色惨白，唇齿打颤：“我、我……”
执令长老们心头一紧，神色肃穆，齐声拱手：“少主息怒！”
这个没脑子的女人，竟然敢惹少主！
愚蠢！
封无烬连眼皮都未抬，缓缓转眸，看向楚眠，语气忽然轻了几分，低沉如夜风拂耳：“姑娘若愿退婚，本座遵你心意；若不愿……这婚约，谁也动不得。”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围观人群炸了——
“天！少主这意思，是偏护楚眠？！”
“靠！这假千金，简直逆天改命了啊！”
“楚家气得吐血吧！”
“赔了夫人又折兵哟。”
楚民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却在寂灭宫威压下连骂人的胆子都没有。
楚眠凤眸微敛，唇角一勾，笑意带着漫不经心的讽意：“既然寂灭宫开口，退婚一事，便暂时搁置吧。”
既然楚家如此惧怕寂灭宫，那她为何不借着此事将他们气出个好歹来？
更何况，封无烬是寂灭宫少主，他迟早会回到那个大陆。
这个婚约对他们二人来说本就没有效力。
封无烬听见这话，目光微微一暗，唇角却缓缓勾出一抹笑意。
“好。”
他这一个“好”字，落在所有人耳中，却像滚雷般炸开！
执令长老们心底齐齐一凛，暗自对视一眼——
他们今日前来，不是为了退婚吗？
看来少主与这姑娘情意不浅啊。
封无烬看着楚眠，声音轻缓：“可否邀姑娘一聚？”
楚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爽快答应了下来：“好。”
封无烬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深邃如无底的渊：“请。”
下一瞬，虚空中金舟轰然下降，符纹流转，灵光璀璨。
黑甲杀卫列阵于阶前，整齐肃杀，齐声开口：
“护少主，护姑娘——回宫！”
天地轰鸣，声势滔天！
衣袂翻飞间，二人步上金舟。
她回眸，看着楚家那一张张灰败如土的脸，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至极的弧度：
“楚家主，多谢你费尽心机，替我定下这桩天大‘好亲事’。”
轰——
楚民快把牙咬碎了，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楚眠离开。
待飞舟走远后，他才一挥袖子，面色阴沉地回到楚家。
他本以为这个寂灭宫宫主不受宠，柔弱还早死，没想到传言竟然只是传言。
这个少主看上去，可比宫主还要有气势！一点也不像不受宠的样子！
早知如此，他一定将这门亲事定给楚宁！
楚民双眸微眯，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而笑道：“宁儿，放心，这门亲事，爹爹一定帮你抢过来。”
.
这边。
封无烬让寂灭宫其他人先行离开，自己则与楚眠回到了她的府邸。
檐下风铃轻晃，清脆声响与茶香交织，二人隔着一方雕小石桌对坐。
一人白衣胜雪，气息冷冽如霜，一人凤眸半敛，笑意漫不经心，茶盏轻转，似在打量，又似在狩猎。
楚眠缓缓抬眸，凤眸清冷，指尖轻敲茶盏，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开门见山道：“帝尊大人有什么想说的？”
封无烬指尖轻轻拨弄茶盏，低沉的嗓音缓缓溢出，仿佛带着某种蛊惑性的力量：“我并非强行进入荒灵大陆，而是魂体进入。”
二人都是聪明人，早已知晓对方的情况。
楚眠勾唇一笑，慵懒道：“看出来了。”
她挑眉，慢条斯理地抬眸对上那双深邃的紫眸，像是看进一片无底的深渊。
“所以——你也是来寻魂的？”
封无烬动作一顿，摇摇头道：“准确来说，我是突然被一魂引来的。”
至于原因，他也不知道。
楚眠抬头，疑惑道：“你先前不知道自己有一魂在荒灵大陆？”
“嗯。”
封无烬微微颔首。
楚眠眉头紧锁。
“看来我们情况还不太一样。”
“我一直知道自己有一魂在荒灵大陆，只等时机成熟将魂引回去，奈何中间出了差错，主魂被引来了这儿。”
封无烬闻言，眉心轻蹙，紫眸深沉若渊：“差错？”
楚眠指尖轻轻摩挲茶盏，眼底掠过一抹锋芒，语气却依旧慵懒：“嗯，本来我只需将一魂引回即可，可荒灵大陆的一魂被楚家下了天才诅咒，不仅回不去，还没办法杀人。”
封无烬看着她，目光略有一瞬的波动。
他缓缓放下茶盏，紫眸中似有暗流涌动，声音低沉：“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
楚眠刚想拒绝，突然想到他现在是寂灭宫少主，或许他真的能帮她找到。
“我还需要养神芝和帝屋树，你可知道这两样宝贝的下落？”
封无烬沉思片刻，开口道：“帝屋树在清虚宗，只有成为宗门内门弟子才有机会接触到。”
“至于养神芝，在冰兽秘境之中，进入秘境的令牌，由楚家负责发放。”
楚眠眸色微动。
令牌在楚家，那她回去“取”一个便是。
等她解开天才诅咒，楚家人，一个都别想活。
她指尖轻敲桌面，眼底杀意一闪而逝。
“对了，这个婚约是怎么回事？”
楚眠转身看向封无烬。
按理说——寂灭宫不会与楚家联姻。
除非楚家耍了什么手段。
果不其然——
“楚家为寂灭宫宫主寻得了一件他急需之物，作为回报，寂灭宫许了楚家一个条件。”
“楚家提的条件便是将女儿嫁入寂灭宫。”
封无烬将自己知道的全告诉了楚眠。
他眸光微沉，唇角勾起一抹冷意，缓缓道：“楚家家主和他女儿觉得我是个早死废物，便想让你嫁入寂灭宫，为我陪葬。”
“与此同时，楚家和寂灭宫联姻，他们会一跃成为四大家族之首。”
他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是她，只知道是一位假千金。
楚眠指尖轻轻扣在茶盏上，声音清脆，带着森冷的笑意：“楚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缓缓抬眸，凤眸里漾着一抹骇人的冷光。
封无烬静静看着她，目光深邃，似乎在欣赏，又似乎在探究这股危险气息。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茶盏，目光却牢牢锁住她，紫眸深沉。
“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合作？”
楚眠微微挑眉，嗓音轻柔，却暗藏刀锋：“帝尊大人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在她看来。
封无烬只需提升灵力境界后，便可回到那个大陆。
和她合作，更多的是在帮她。
但她不想占他便宜，更不想欠他人情。
“嗯。”封无烬缓缓开口，“你需要解开天才诅咒，我也需要解开这具身体的死亡诅咒。”
楚眠瞳孔猛然一缩。
差点忘了，他这具身体早亡。
比她还惨一些。
她只是不能杀人罢了。
楚眠笑了，凤眸微挑，语气慵懒而致命：“成交。”
封无烬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低沉嗓音带着蛊惑：“既然如此，我们先去楚家。”
楚眠挑眉：“拿冰兽秘境的令牌？”
“不错。”封无烬抬眸，“还有一样——”
“琉璃火晶。”
听到这四个字，楚眠双眸微敛。
琉璃火晶，是她十岁那年，为了救楚正玺，只身前往神火山，废了半条命拿到的。
那年，她以血祭药，只为换他一线生机。
可楚正玺醒后，对她百般厌恶不说，甚至还霸占了她求得的琉璃火晶！
楚眠指尖扣在桌面，清脆声一下一下落下，像是敲在人的心口，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她凤眸半眯，唇角微扬，笑意冷到极致：“真巧，那东西...本就不属于楚家。”
“走，我亲手帮你夺回来。”
封无烬看着她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侧眸看向楚眠，低声道：“好。”
楚眠起身，披风轻扬，凤眸宛如覆雪寒光，淡淡吐出几个字：“走，去取回我们的东西。”
.
夜幕低垂，楚家灯火通明。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潜入楚家，却无人发觉分毫。
楚眠顺着记忆中的路线，直奔楚正玺的住处。
屋内。
楚正玺躺在床榻上，满身是冷汗，双眼因长久的痛楚而布满血丝。
夜风穿过破碎的窗棂，带来几分森冷的气息，他的心却比风更冷。
如今他成为一个废人，却无一个称心人在他身旁照顾。
楚宁只匆匆看望他一次后，便逐渐疏远了他。
他想找楚宁说说话，可楚宁却总以太忙为由拒绝。
如果是楚眠妹妹的话...
这个念头突兀浮现，带着刺骨的讽刺与绝望，直戳他的心口。
曾经，他何等厌恶夺走自己亲妹妹一切的楚眠，觉得她卑贱、碍眼，甚至——亲手将她逼至绝境。
如今回想，不论他遇见了什么麻烦，她从未抛弃过他，哪怕一次。
夜深人静，情绪总是控制不住地外溢。
“妹妹……”他喃喃开口，声音嘶哑，像在撕扯喉咙。
似乎...已经很久没这么叫过她了。
楚正玺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感受着五年前同样的痛苦，竟然有些想念楚眠。
五年前，他也是这般痛苦。
可楚眠日日陪在他身边，尽心尽力照顾他。
楚眠妹妹...
他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心中竟生出一丝愧疚。
他是不是...对妹妹态度太差了？
妹妹她本就没做错什么。
他本以为她挖了楚宁的灵根，可审判台的画面...
他想起这段时间冷漠至极，与先前判若两人的楚宁，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妹妹...
审判台...
难道他一直都看错了楚宁？
猛然间，楚正玺想起自己成为废人的前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