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烬,玉莲谷研制之独门剧毒。据说此毒起初本是惩处门中屡犯门规而不知悔改之辈的手段,会让受罚者吃尽苦头却不致命。后因药师无意中在原有配方中多加了一味断肠草,才成就了它今日的阴狠歹毒。
它会令中毒者身陷昏迷,意识却保持清醒。中毒者可以清晰的感知到细小的蛊虫在体内繁衍诞生,从起初的一只到渐渐占据整个身体。
它们会将中毒者当作宿主,成群结队的游走在宿主的经脉中,吮吸宿主的鲜血,啃食宿主的脏器。而这些轻微的蠕动,啃食脏器的痛苦,中毒者都会清醒的感知到。
这个可谓是生不如死的过程会持续三日之久。待三日后,中毒者的整个身体都会被啃噬成一具空壳。蛊虫们为了生存下去,就会从眼眶、耳朵等部位争先恐后的爬出,逃离这具失了养分的躯壳。
待那些蛊虫全部爬出,整个身体就会变成一张轻飘飘的空瘪的面皮。这个时候,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别想把人救回来。
会给对方下昙烬这种毒的,不是和对方有血海深仇,就是已经恨之入骨了。
陆景桓凝视着床榻上面色苍白的洛熙,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她以剑支地却不愿倒下的倔强模样。这性子,还真是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他向来不在意旁人的生死苦痛,心中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尺,便是那人对自己的价值。她于自己有用,他就不会让她死。
至于对她下手之人,他并无意深究。
陆景桓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后,星宸终于鼓起勇气拽住了青萝的衣袖。
“青萝姐姐,洛姑娘怎么了。”他的声音变了调,带着隐忍的哭腔。
青萝的目光在少年清隽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便别过了头。洛熙去群仙会的当晚,风临与她说,星宸那孩子央求他一天,就希望可以去流霞苑当值,说洛熙像极了他的阿姐。此刻星宸眼中的惊惶与绝望,让她心口猛地一紧。
她阖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声音已恢复平静:“昙烬。”
星宸拽着她衣袖的手滑落,失魂落魄的轻喃道:“怎么会......”可很快他又振作起来,眼中的悲痛已被坚定替代:“让我见她,就一眼......”
内室,细风顺着半开的窗涌入,撩的床幔轻扬,温柔的扫过洛熙白皙精致的面庞。
星宸半跪在榻前,专注温柔的目光细细描摹着洛熙的五官轮廓,指尖久久的悬在洛熙眉心,却迟迟不敢落下。
他怕。
怕这一碰,她就会如每日睡梦中那般化作点点细碎的星光。
湿咸苦涩的泪水,比指尖先一步触碰到她。
他慌张的伸手去接,颤抖的手终于触上她冰凉的眉心,是真的......
三年了。
阿姐,你还记得吗?
后山那只被歹人打断了腿,奄奄一息倒在血泊中的小鹿。是你将它抱回洞府,亲手为他接骨疗伤。
它伤好后却总偷你的灵果,被你揪着耳朵骂没良心的小东西,还说待他化了形,定要让他日日爬上树尖给你摘最甜的灵果赔罪。
那晚生辰宴,你饮了果酿,醉眼朦胧间你夸它的眼睛像天上的星光,明亮又干净。
——阿姐,它化形了。
就跪在你面前。
可以为你摘来灵树树尖上最甜的灵果了。
你知道他在暗夜阁见到你时多么欢欣,又是多么想与你相认,却又怕让你心中有所挂念,只敢用那样拙劣的借口靠近你,阿姐,我的阿姐……
他怎么舍得看你这般毫无生气的躺在这里呢。
下一刻,寒光在青萝眼前闪过。
“你!”青萝的惊呼卡在喉间。少年手腕血线已蜿蜒成溪,正滴滴答答落入洛熙唇缝。他竟生生用佩剑剜开了血脉。
“我的血......能暂缓毒性。”他疼的浑身发抖,却咬着牙又将伤口剜深了几分。
青萝惊的说不出话,这哪是什么姐弟情深?分明是活人对着镜中幻影,在偿还永远无法抵达的愧疚。
洛熙在黑暗中浮沉。
吐息间全身被啃食的疼痛淡去了几分,冰冷僵硬的躯体也开始回暖,耳边传来液体滴落的声响。她拼命想撑开眼皮,却只捕捉到一缕血腥气,和少年压抑的哽咽:
"阿姐......这次别丢下我......"
*
玉莲谷外,晨雾如纱。守门弟子持剑而立,隐约见一道黑影踏破浓雾而来。
一弟子向前一步,拱手行礼:“公子可有拜帖?”
陆景桓站定,语气轻蔑:“让云舟滚出来。”
“放肆!”弟子怒斥,长剑出鞘。
陆景桓站着没动,广袖翩然拂动间,数根殷红丝线交错飞出,持剑弟子还未迈出半步,整个人已经僵在了原地。
佩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洞穿自己咽喉的红丝,连一声惊呼都未发出,就直挺挺的仰面栽倒在地。
陆景桓收回手,踏过那人尸身径直向谷中走去,步伐沉稳。
"红......丝缠!"另一名弟子连退数步,不要命似的向谷内跑去,“魔头,魔头陆景桓来了!”
谷内警钟未响,陆景桓的靴底已碾过第二具尸体。当云舟带着十二毒卫赶到时,沿途已整整齐齐躺了一排死不瞑目的弟子,每具尸体的天灵盖都插着一根微微颤动的红丝,在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片摇曳的赤色血林。
"陆景桓!"云舟怒不可遏,手中折扇一展,数根细针雨点般袭来。陆景桓袖袍一扬,细针就生生调换了个方向。
“老夫今日就灭了你这孽障!”
陆景桓轻松应对着他的杀招,足间轻旋间袖中又射出数根红丝,云舟身后弟子瞬间又少了一半。
“云舟,我只问你一句,昙烬的解药,你给是不给。”
“你这魔头,你做梦!”
“那就是不给了。”
陆景桓得到否定答案,掌心一翻,数以千计的丝线迅速聚拢,凝成一条赤色血鞭。他扬手向前甩去,鞭梢所过之处,地面石砖寸寸崩裂,毒雾被生生劈开一道真空。
云舟举扇格挡,看似不堪一击的纸扇生生承下这一击,却毫发无伤,还震得陆景桓倒退了几步。
见一击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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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他再次扬鞭甩去,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剑光截断。
"爹爹!"
云芸毅然冲到云舟面前,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一鞭子,虎口震得发麻。她愤恨的抬眼看去,却在看清来人面容时呼吸一窒。乌发红唇,身姿绰约,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浑然天成的威仪,正是群仙会惊鸿一瞥的梦中人,他竟是陆景桓!
陆景桓也认出云芸正是那日擂台上和洛熙对决之人。
他冷嗤一声,手中血鞭再次挥出,云芸迅速说道:“你要解药,我给你!”
雪白瓷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陆景桓血鞭力道一收,瓷瓶稳稳落于他掌心,“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招。”
墨色孤影渐行渐远,云舟关切的扶上云芸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责怪:“芸儿,你怎可如此鲁莽,可受伤了?”
云芸痴痴的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爹,我没事。”过了半晌才回身关心起云舟的伤势,“爹,你没受伤吧。”
云舟安抚的拍了拍云芸的肩膀:“爹没事,那魔头想伤我,还没那么容易。哼,他今日大闹我玉莲谷,伤我数名弟子。日后,我定要这魔头血债血偿!”
云芸对云舟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脑海中都是他的音容举止。她轻轻按住腰间发烫的牡丹香包,那里面正游动着她方才从血鞭上偷偷截取的一缕气息,独属于他陆景桓的气息。
晨雾初散,山岗上浮动着细碎的金色光斑。陆景桓攸然止步。他缓缓抬起手腕,只见苍白皮肤下,一团暗紫色的血点正悄然晕开,从一小片青淤,快速漫延成不规则的血块,隐隐透着沉闷的痛感。
方才两次的冲击,他的手腕已经到达了极限。崩坏的经脉方显出来罢了。看来断掉的手筋就算接好也依旧这么的脆弱不堪,别说提剑,便是挥鞭,都不能。
他不甚在意的甩了甩手,这样的疼痛和反噬相比,早就算不得什么了。
他到达暗夜阁时,正值阁中最后一片阴影被高悬的日头点亮。
听雪轩的雕花木门被暴力的推开,陆景桓抬手将瓷瓶掷向青萝,却在脱手瞬间反手一捞,药瓶稳稳落回掌心。他盯着自己不受控制的手,神色古怪,像是被什么难以言说的情绪刺了一下。
“阁主?”青萝惶惑抬头。
“用灵泉水送服。”他终于松开手,“别让她死了。”
他转身离开,却在跨出门槛的刹那猛地扣住门框。
“阁主?”
“无碍,先去把就解药给她喂下。”
他直起身子,强撑着一口气转向流霞苑,房门闭合的刹那,他终于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上。
痛......
无法消解,无处不在,就连呼吸都变成了酷刑,比当初挑断手筋推下悬崖更甚,至少那时,他还能躺在崖底望着漆黑的天幕冷笑。
他仰头倚在床沿边,低低的笑。便是如此,稍一运功,这要命的反噬便会扑上来。
五年里,他多少次疼到蜷缩,多少次抓烂了床头的木栏。要驾驭这强大的力量,便要忍受这让人生不如死的痛楚。可他别无他选,一个手不能提的废物,又有什么选择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