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心婷。”
许安清如释重负。
“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电话那头，白心婷的笑声又变得轻快起来。
“哎呀呀，跟本小姐还客气什么。”
“不过嘛……”
她的声音故意拖长，充满了八卦的味道。
“安清同学，你得老老实实地交代。”
“你是不是……”
“看上那个叫苏白的家伙了？”
轰——
许安清的脸颊，瞬间红的像是被点燃的晚霞。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
“你……你胡说什么！”
声音因为羞恼而拔高，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我才没有！”
她用力地抓着手机，指节都有些泛白。
“他……他就是帮过我几次，人还不错。”
“我只是……只是怕他亏得太惨，不想看着他踩进那么大一个坑里。”
许安清越说越快，而电话那头，却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意味深长的。
“哦——”
这个单音节词，被她演绎得百转千回，充满了“我早已看穿一切”的了然。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
白心婷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笃定地说道。
“我懂，我都懂。”
“放心吧！”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大包大揽的豪气。
“妹夫的事情，就是我白心婷的事情！”
“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什么妹夫！”
许安清的理智，在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彻底崩断。
“白心婷你给我说清楚！你别胡说八道！”
她对着手机急切地反驳，脸颊又红又烫。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阵冰冷而无情的忙音。
“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许安清举着手机，愣在原地，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羞恼。
“这个疯丫头……”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最终还是无奈地放下了手机。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许安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因苏白而悬着的紧张感，被白心婷的胡搅蛮缠冲淡了些许。
她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刻意丑化的脸。
厚重的黑框眼镜压在鼻梁上，遮住了眼里的光。
蜡黄色的粉底，让皮肤看起来粗糙暗沉。
几颗精心点上去的雀斑，更是为这张脸增添了几分土气。
许安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片刻。
然后，伸出手，摘下了那副眼镜。
世界瞬间变得有些模糊，但那双被遮挡的眼眸，却在这一刻，重新找回了属于它们的神采。
清澈，明亮，像是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许安清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开始卸妆。
清凉的水拂过脸颊，带着淡淡香味的洗面奶揉搓出细腻的泡沫。
随着清水的冲洗，那层蜡黄的伪装被一点点洗去。
粗糙和暗沉褪去，雀斑消失无踪。
镜子里，那张脸庞逐渐清晰。
肌肤白皙如玉，细腻得仿佛能透出光来。
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
这才是她，许安清。
洗漱完毕，许安清换上舒适的居家服，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晚饭是楼下便利店买的三明治，她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地咀嚼着，味同嚼蜡。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今天发生的事情。
苏白。
以及……他点击“全部买入”时，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苏白真的有把握吗？
还是说，只是少年意气，一场豪赌？
许安清的心，又一次被揪紧。
吃完饭，她将包装袋扔进垃圾桶，整个人蜷缩进了客厅的单人沙发里。
小小的出租屋，陈设简单，却很干净。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电话，也没有消息。
她将手机放在胸口，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天花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黄昏的暖橙，渐渐变成了深邃的墨蓝。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一小片，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等待的时间，总是这么慢。
她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动静。
白心婷那家伙，不会是把这件事给忘了吧？
或者，她妈妈正好不在家？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心神不宁。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紧绷，像两股力量在拉扯。
渐渐地，眼皮越来越重。
她抱着手机，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她快要彻底睡着的时候——
“嗡——嗡——嗡——”
胸口上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许安清一个激灵，心脏因为这惊吓，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冲出喉咙。
她有些慌乱地坐直身体，在昏暗中摸索着手机。
屏幕的光亮起，照亮了她茫然的脸。
来电显示——心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划开了接听键。
“喂？”
她的声音，因为刚睡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电话那头，却没有立刻传来白心婷活泼跳脱的声音。
只有电流细微的“滋滋”声，和对方清晰可闻的，压抑的呼吸。
许安清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沉了下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迅速缠住了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白心婷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那是一种，许安清从未听过的，凝重到极点的语气。
“安清。”
“不好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像是一块巨石，轰然砸进许安清的心湖，激起千层巨浪。
不好了？
所有关于股票的负面词汇，在这一刻，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脑海。
许安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从沙发上猛地坐直，指尖冰凉。
“怎……怎么了？”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是那只股票的事情吗？”
许安清屏住呼吸，已经做好了迎接一个最坏消息的准备。
电话那头，白心婷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这几秒钟的沉默，对于许安清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听筒里传来了一声长长的，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叹息。
白心婷的语气，依旧无比郑重。
却和刚才的“不好了”，有了微妙的不同。
“不。”
她缓缓地，吐出一个字。
“我妈妈说……”
她在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话，做一个隆重的铺垫。
“你的那个小男友……”
“好像，有点厉害。”